他不記得昨夜那場跨越萬古的夢境,不記得自己斬斷過往、封印記憶的抉擇,更不記得那道灰色身影的守護,他只知道,那個對他而言無比重要的人,突然消失了,毫無徵兆,毫無痕跡。
就在他心底的慌亂達到頂點,幾乎要轉身衝出病房去尋找時,一雙溫暖柔軟的手,突然從身後輕輕捂住了他的眼睛。
指尖帶著清甜的、如同春日繁花般的香氣,觸感細膩柔軟,帶著恰到好處的溫度,輕輕覆在他的眼瞼上,遮住了所有的晨光,也打斷了他所有的慌亂。
蘇墨的身體瞬間繃緊,戰鬥本能如同條件反射般被觸發。
即便剛剛解開了心結,即便身處看似安全的診所,即便身後的氣息溫柔無害,他的身體依舊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沒有絲毫猶豫,蘇墨手腕翻轉,以一種快到極致的角度,輕輕釦住身後人的手腕,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既不會傷到對方,又能瞬間掌控主動權。
緊接著他側身、轉身、發力,一連串動作行雲流水,乾脆利落,不過瞬息之間,便將身後的人輕輕抵在了冰冷的牆壁上。
整個過程快如閃電,沒有發出一絲聲響,唯有牆壁傳來一聲極輕的悶響。
蘇墨的指尖抵著對方的肩窩,另一隻手穩穩扣住對方的手腕,低頭看向被自己制住的人,眼神里還殘留著未散的警惕與凌厲。
可當目光落在對方臉上的那一刻,他整個人徹底僵住,扣著對方的手瞬間鬆了力道,眼底的凌厲盡數化為錯愕與震驚,連呼吸都頓了半拍。
眼前的少女,身著一襲輕盈如雪的粉白色長裙,裙襬綴著細碎的粉色水晶,在晨光下泛著溫柔的光澤。
粉色長髮如瀑布般垂落肩頭,柔順地貼在白皙的脖頸旁,髮梢微微卷曲,帶著天然的嬌俏。眉眼精緻得如同精心雕琢的藝術品,彎彎的眉形,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輕輕顫動,一雙粉色的眼眸澄澈明媚,盛著整片花海的光芒,此刻正微微瞪圓,帶著幾分委屈與嗔怪,漂亮得晃眼。
是愛莉希雅。
是他剛剛在心底瘋狂呼喚、遍尋不見的愛莉希雅。
她就站在自己眼前,笑得明媚又嬌憨,帶著獨有的靈動與溫柔,真實得可以觸碰到她溫熱的體溫,可以聞到她髮間清甜的花香。
蘇墨徹底懵了,扣著她手腕的手僵在半空,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眼神里滿是茫然:“愛莉?你……你怎麼出來了?”
他明明在意識裡呼喚了無數次都沒有回應,明明感覺不到她的絲毫氣息,可下一秒,她就活生生地出現在了自己身後,還捂住了他的眼睛。
愛莉希雅被他抵在牆上,手腕被輕輕釦著,雖然力道不大,卻還是微微嘟起了粉色的唇瓣,漂亮的眼眸裡泛起一層薄薄的水霧,帶著十足的嬌嗔,輕輕掙了掙手腕,聲音軟糯又委屈,像一隻受了氣的小妖精:“壞蘇墨~你把人家弄疼了,還這麼兇巴巴地質問人家,我半個小時之內都不想理你了!”
她的聲音溫柔又嬌俏,帶著獨有的明媚與軟糯,一字一句都戳在蘇墨的心尖上。
蘇墨這才回過神,瞬間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動作有多魯莽,心底頓時湧起一陣愧疚與尷尬。
他連忙鬆開扣著她手腕的手,又輕輕往後退了一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指尖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語氣裡滿是歉意:“抱歉,我剛才……條件反射,沒弄疼你吧?”
他確實不是故意的。
雖然身體裡一些細碎的能力消失了,可戰鬥技巧、本能反應、擒拿手法,反而在靈魂的淬鍊下變得更加精湛、更加凝練,幾乎成為了刻入骨髓的本能。
方才身後突然有人靠近,他根本來不及思考,身體就己經做出了反擊的動作。
看著愛莉希雅揉著手腕,微微嘟著嘴的模樣,蘇墨的心底更軟了,連語氣都不自覺地放輕了好幾度:“真的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愛莉希雅看著他一臉窘迫又愧疚的樣子,眼底的委屈瞬間煙消雲散,忍不住彎起了唇角,露出了一個明媚又狡黠的笑容,像偷吃到糖果的小精靈。
她輕輕晃了晃手腕,上前一步,湊到蘇墨面前,粉色的眼眸亮晶晶的,帶著十足的笑意:“騙你的啦~我們的蘇墨局長這麼溫柔,怎麼會真的弄疼我呢?”
蘇墨看著她瞬間轉陰為晴的笑臉,無奈地搖了搖頭,心底的慌亂、茫然、愧疚,全都化作了一片輕鬆的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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