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沒有終點的迷途》自述(卓婭)(1)

作者:戲命者·21天前

你注意過廢墟上的水漬嗎?

骯髒的雨帶不來潔淨,這就是辛迪加。

辛迪加人生來就習慣這一切——習慣硝煙裹著塵土鑽進鼻腔,習慣深夜裡槍聲劃破死寂,習慣身邊的人昨天還在說話,明天就變成巷口無人收殮的屍體。

他們習慣了跪著活,習慣了把希望掐滅在心底,習慣了這片爛泥地永遠見不到光。

可我不習慣。

我是個孤兒,父母是誰,長什麼樣子,在我記事起就沒有半點印象。

辛迪加的底層巷道,是我從小長大的地方,那裡沒有溫情,沒有規矩,只有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

我記不清自己第一次揮拳是幾歲,只知道想要活下去,就必須比別人更狠、更硬、更不怕死。那些比我高大的混混搶我的食物,想把我按在泥裡踩,我就攥著碎玻璃往他們身上砸,血濺在臉上,燙得像火,可我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我不能輸,輸了就活不成了。

六歲那年,我的人生第一次出現了光。

萊格特,辛迪加的治安官,他把我從混混的拳下拉了出來,收留我做了養女。他是個不一樣的人,在這個人人自危、同流合汙的地方,他守著可笑的正義,想給辛迪加帶來一點乾淨的秩序。

他教我讀書,教我格鬥,教我什麼是責任,什麼是底線,告訴我暴力永遠不是解決問題的唯一辦法,告訴我辛迪加的孩子不該一輩子活在黑暗裡。

他是我這輩子唯一的親人,是我灰暗童年裡唯一的光。我跟著他,學著他的樣子,想做個能守護別人的人。那時候我以為,只要跟著他,就能慢慢改變這個地方,就能讓更多像我一樣的孩子,不用再靠拳頭討生活。

可辛迪加的黑暗,從來不會放過任何一點微光。

十五歲那年,萊格特在調查黑幫與狂厄武器販子勾結的案子時,被人暗算,死在了巷子裡,屍體涼透的時候,手裡還攥著沒寫完的調查報告。我趕到的時候,看著他倒在血泊裡,那一瞬間,我心裡的某塊東西徹底碎了。

我抱著他的屍體,哭不出來,只有滔天的恨意和冰冷的絕望。

我恨那些草菅人命的黑幫,恨那些貪贓枉法的當局,恨這個吃人的辛迪加。

萊格特死後,我孤身一人衝進了害死他的黑幫據點,那是我第一次首面重型狂厄武器,被汙染侵蝕的劇痛幾乎撕碎我的身體,可仇恨支撐著我,在那一刻,我的異能徹底覺醒。

那是純粹到極致的肉體強化,是能碾碎一切阻礙的力量,我憑著這股力量,血洗了整個據點,為萊格特報了仇。

也是從那天起,我明白,在辛迪加,溫柔和正義一文不值,只有絕對的力量,才能守住想守的東西,才能改變這該死的現狀。

我接手了萊格特生前的涅槃車隊,把它改造成了軍團。外人都說我是辛迪加的暴君,是頭號黑幫頭目,說我掀起暴亂,破壞平衡,是西區最危險的禁閉者。他們罵我瘋子,罵我野獸,說我雙手沾滿鮮血,為了權力不擇手段。

他們說得對,也不對。

我從不否認自己的暴力,不否認我摧毀過無數黑幫據點,不否認我手上沾著血。可我從不是為了殺戮而殺戮,從不是為了稱霸而征戰。

我只是看夠了,看夠了黑幫把無辜的孩子推進礦井當苦力,看夠了母親跪在街頭求一口乾淨水卻被踢斷肋骨,看夠了新城的權貴坐在高樓裡,對辛迪加的苦難視而不見,任由狂厄和暴力吞噬這裡的一切,看夠了所謂的“秩序”,不過是強者壓榨弱者的鎖鏈。

萊格特總說,暴力能擊潰敵人,卻創造不出未來。他死的時候,還在唸著辛迪加的明天,念著這裡的人能過上安穩日子。

我恨過他,恨他太天真,恨他明明看清了這片土地的腐朽,還抱著不切實際的希望。

可我又忘不了,忘不了他給我包紮傷口時,一圈圈纏繃帶的溫柔,忘不了他看著流浪孩童時,眼裡的心疼。

他沒完成的事,我來做。

他想守護的辛迪加,我來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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