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墨和卓婭交代著後續事宜,口袋裡一首處於靜默狀態的終端突然劇烈震動起來,微弱的訊號提示燈瘋狂閃爍,原本徹底消失的生命訊號,在這一刻驟然恢復,綠色的光點在螢幕上格外刺眼。
而在地窟外圍,早己整裝待發的MBCC支援部隊瞬間躁動起來。
夜鶯站在臨時指揮車前,指尖死死攥著通訊器,指節泛白,原本冷靜淡漠的臉上,此刻滿是難以掩飾的焦灼。
從蘇墨生命訊號消失的那一刻起,她就無視了市議會的警告,帶著支援隊伍守在這裡,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腦海裡反覆閃過最壞的結果,心臟始終懸在半空,幾乎要喘不過氣。
首到終端上跳出蘇墨穩定的生命訊號,那股緊繃到極致的神經才驟然鬆動,可隨之而來的,是排山倒海的後怕與怒意。
她幾乎是立刻揮手下達前進指令,來不及等隊伍全部集結,就率先朝著訊號地點狂奔而去,制服的衣襬被風吹起,腳步急促,滿心滿眼都只有那個失聯許久的人。
穿過漫天塵土,夜鶯終於看到了站在一群人中央的蘇墨。
他依舊穿著那件熟悉的局長制服,衣襬上沾著塵土與淡淡的血漬,身形依舊挺拔,可遠遠望去,臉色似乎透著一股不正常的蒼白,右手還微微發著抖。
就是這一眼,夜鶯積攢了許久的情緒瞬間決堤。
擔憂、恐懼、委屈、憤怒,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化作沉甸甸的石塊,狠狠砸在她的心頭。她一步步走上前,腳下的沙石發出細碎的聲響,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心裡反覆迴盪著無數個質問——
為什麼不等她來?
為什麼總要一個人面對那樣的危險?
為什麼總是把所有重擔都扛在自己身上,把自己逼到如此境地?
為什麼就不能依靠一下身邊的人,哪怕只是一次?
愛莉希雅率先察覺到那股越來越近的、帶著急切與壓抑的氣息,精緻的臉上掛著一貫溫柔又帶著幾分狡黠的笑意,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她輕輕抬手,拉住了身旁還在盯著蘇墨方向、眼神淡漠的黃泉,又轉頭看向不遠處,從蘇墨銀戒中幻化而出、靜靜佇立的德雷雅,用只有三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我們先去旁邊等一等吧,有些事情,需要留給墨和他的副官小姐單獨解決哦~?”
黃泉聞言淡淡頷首,順從地跟著愛莉希雅轉身,腳步輕緩,沒有發出一絲聲響。德雷雅抬眸看了一眼蘇墨,又看向漸漸走近的夜鶯,沉默著跟上兩人的腳步,將自身的疏離和非人氣息收斂得乾乾淨淨,顯然也明白了當下的情境。
不遠處,海拉、赫卡蒂、零五個小傢伙對視一眼,敏銳地察覺到了空氣中愈發凝重的氣氛,齊齊往後退了數步,縮到一旁,不敢發出任何動靜,連平日裡最活潑的艾米潘都乖乖閉上了嘴,只是偷偷朝著這邊張望。
正和蘇墨交談的卓婭也感受到了那股撲面而來的壓抑氣場,她轉頭看向快步走來的夜鶯,眼底閃過一絲瞭然,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兩步,給蘇墨留出了足夠的空間。
這位辛迪加的軍團首領,縱橫黑幫多年,一眼便看穿了來者的情緒,這種關乎私人情緒的對峙,她不便參與。
一時間,原本還有些許交談聲的場地驟然變得安靜,所有人都自覺退開,只剩下蘇墨還站在原地,渾然不覺即將到來的“危機”。
他正低頭將終端揣進兜裡,心裡還在琢磨著帕爾馬的陰謀、無主地窟遺產的秘密,以及後續管理局和辛迪加的應對事宜,忽然發現周圍的聲音全都消失了,一股莫名的不安感從心底悄然升起,越來越強烈,讓他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剛想開口問卓婭發生了什麼,下一秒,一道熟悉又帶著冰冷壓抑的氣息,瞬間籠罩了他。
一隻手輕而有力地搭在了他的肩上,指尖的力度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冰涼的觸感透過衣物傳來,讓蘇墨渾身一僵。
緊接著,夜鶯的聲音在他耳邊悠悠響起,語氣平緩,卻裹著排山倒海般的壓抑與痛楚,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間擠出,帶著病態般的偏執與沉重:“局長,為什麼……”
她的聲音很輕,卻字字誅心,湖綠色的眼眸里布滿了血絲,平日裡冷靜幹練的模樣蕩然無存,只剩下無盡的疲憊與惶恐。
幾個小時前,看著蘇墨的生命訊號突然徹底消失,整個MBCC指揮中心瞬間陷入死寂,她握著終端的手幾乎要將機身捏碎,所有的冷靜與理智在那一刻轟然崩塌。
她不顧市議會和治安總局的警告和威脅,帶著早己整裝待命的管理局支援部隊,瘋了一般朝著地窟衝來,一路上踩過無數的鮮血與屍體,穿過瀰漫的狂厄霧氣,腦海裡一遍遍閃過最壞的結果,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連呼吸都帶著劇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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