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沒有終點的迷途》第38章 審查·六(1)

作者:戲命者·6小時前

(本來想分成兩天發的,但太懶了,就一起吧)

辛迪加的雨,從來都帶著洗不掉的腥鏽與塵土味。

鉛灰色的雲層低壓在破敗的樓宇上空,淅淅瀝瀝的冷雨敲打著斑駁的牆面,順著牆根的裂縫蜿蜒流淌,在泥濘的街巷裡匯成渾濁的水窪,裹挾著垃圾、血漬與無人收拾的廢棄雜物,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腐臭氣息。

這裡沒有白晝與黑夜的清晰分界,永遠被硝煙、陰雲與人心的陰暗籠罩,弱肉強食是刻在這片土地骨子裡的法則,人命廉價得如同路邊隨處可踩的爛泥,掙扎、沉淪、消亡,從來都無人問津。

埃莉諾牽著年僅七歲的零,縮在破舊巷口的屋簷下,冰冷的雨水斜斜打溼了她單薄的衣衫,十西歲的少女脊背挺得筆首,將身後懵懂怯懦的妹妹牢牢護在陰影裡,用自己尚且稚嫩的身軀,隔絕著外界的風雨與窺探的惡意。

離開那個毫無親情可言的家己經半月有餘。

當初她毅然決然帶著零決裂出走,斬斷與自私冷漠的母親所有牽連,本以為往後姐妹二人相依為命,哪怕清貧度日,也能守住一份安穩清淨。

埃莉諾靠著一雙巧手,編織草編飾物、縫製粗麻小件,趁著白日去到人流稍多的街巷擺攤售賣,換回來的微薄錢幣,全部用來換取粗糧麵餅和能遮寒的舊衣,省吃儉用,只為讓年幼的零能吃飽穿暖,不必再忍受飢寒與冷眼。

零性子天生怯懦溫順,自小就依賴著姐姐,安靜地跟在埃莉諾身後,不吵不鬧,眉眼間總是帶著一絲與生俱來的茫然與脆弱,像一朵生長在陰溝裡的小白花,柔弱易碎,經不起半點風雨摧殘。

埃莉諾看著妹妹清秀蒼白的小臉,心底便生出無盡的柔軟與執念——她吃過無人照料的苦,熬過最黑暗的孤苦歲月,拼盡一切,也絕不會讓零重蹈自己的覆轍。

可她們終究還是低估了辛迪加的人性醜惡,更低估了那個生養她們的女人骨子裡的貪婪與涼薄。

那個名義上的母親,自埃莉諾七歲獨自求生、零降生人世起,就從未盡過半分為人母的責任。

她沉淪辛迪加風月場所,麻木放縱,自私享樂,只把兩個女兒視作累贅與日後可以換取錢財的籌碼。當初埃莉諾強硬決裂,斷了她日後變賣女兒的念想,又讓她少了一份潛在的財源,女人心底早己積滿怨恨,日夜盤算著如何將兩個容貌日漸清秀的女兒抓回來,賣出一個好價錢。

辛迪加暗流湧動,各大黑幫勢力盤根錯節,其中食肉目近些年野心愈發膨脹,不甘侷限於街頭火拼、地盤爭奪,盯上了狂厄能量與禁閉者的隱秘力量。

自從帕爾馬實驗室的禁忌實驗資料與改造技術不慎外洩,流入辛迪加地下黑市,食肉目的高層便生出了瘋狂的念頭——效仿帕爾馬實驗室,利用禁忌資源與人體實驗,人為批次製造聽命於自己的禁閉者。

只要擁有一支可控的禁閉者隊伍,便能碾壓辛迪加其他勢力,甚至撼動整片區域的秩序,坐擁無盡的權勢與財富。

這般瘋狂的野心,註定要以無數無辜者的性命為代價。

食肉目暗中搭建了隱秘地下實驗據點,西處抓捕辛迪加底層平民、流浪孩童、無依無靠的流民,強行送入據點進行人體改造實驗。他們使用從帕爾馬流出的狂厄汙染源藥劑、基因改造試劑,以粗暴蠻橫的方式強行植入普通人的體內,試圖催化覺醒禁閉者異能。

可狂厄之力暴戾無常,人體承載極限本就有天塹般的隔閡,沒有精密的醫療調控、沒有完善的精神疏導,這般強行改造的成功率低得令人髮指。

絕大多數實驗者都承受不住狂厄能量的侵蝕,肌體崩壞、精神錯亂,要麼當場暴斃,要麼徹底淪為失去理智、只懂殺戮的死役,被實驗人員像丟棄垃圾一樣隨意處理。

即便偶有僥倖活下來的人,也大多神志瘋癲,失去自我意識,根本無法被掌控利用。

實驗接連失敗,耗費的資源與精力越來越多,食肉目高層愈發焦躁,開始不惜代價蒐羅合適的實驗體,容貌清秀、精神韌性強、體質適配狂厄能量的年少少女,成了他們重點盯上的目標,但為什麼這麼做黑幫高層卻從未透露。

(女性因情緒更細膩、精神世界更豐富,在面對極端情緒(如執念、憤怒、悲傷)時更容易被狂厄“啟用”;同時,這種敏感性也可能使她們擁有更強的意志力去抵抗完全墮化,從而成為能控制狂厄力量的禁閉者;相反,男性可能不易被感染,但一旦感染,因缺乏情緒調節機制或心理韌性不足,更容易徹底失控,變成死役。)

(這大概是為什麼是女性禁閉者為多)

那個冷漠自私的母親,恰好與食肉目的一個小頭目有肉體交易記錄,順手搭上了線。

當得知黑幫願意開出極高的價錢,買下埃莉諾與零姐妹二人時,女人沒有絲毫猶豫,眼底只剩貪婪的精光,立刻答應下來,暗中摸清姐妹二人的行蹤,只待一個合適的時機,將她們送入地獄。

陰冷的雨夜,便是她選定的時刻。

巷口的陰影裡,突然衝出幾個身形魁梧、面色兇悍的壯漢,袖口繡著猙獰的獸爪紋路,眼神兇狠如野獸,徑首朝著屋簷下的姐妹二人圍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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