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沒有終點的迷途》第48章 忙啊,忙點好(1)

作者:戲命者·12天前

(最近事有點太多了,來不及更新)

奇蘭廣場往日承載著西區談判的規整廣場地磚,此刻盡數崩裂翻卷,密密麻麻的裂痕如同潰爛的傷口向西面八方蔓延。

高懸於天穹的赤色黑環緩慢流轉,濃稠如實質的暗紫色狂厄霧氣順著環體不斷垂落,落地瞬間腐蝕出滋滋冒煙的土坑,空氣中混雜著死役腐爛的腥臭、畸變體體液的酸腐,還有人類傷口滲血帶來的鐵鏽味,壓抑得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嚥碎玻璃。

兩小時前那場本該關乎辛迪加千萬平民生計、新城西區秩序走向的三方談判,從談判點內部失聯開始再到黑環爆發後,徹底淪為虛無縹緲的泡影。

拔地而起的巨型黑環硬生生割裂天地,無形的壁壘封鎖整片廣場區域及周圍地域,外界FAC和治安局主力部隊、環研究院的支援被死死隔絕在黑環之外,通訊頻段被狂暴的狂厄磁場徹底碾碎,所有裝置只剩下刺啦不斷的電流雜音。

被困在黑環內部的數千人被硬生生切割成零散的幾塊,以原廣場中心談判高臺為依託,由臨時拼湊起來的三方人員築起一道搖搖欲墜的環形防線,這是整片黑環裡唯一還存活著人類火種的安全區。

防線之內成分駁雜到離譜,往日水火不容的幾股勢力在此刻被迫抱團。

身穿淺藍色制式制服、向來高高在上,打心底鄙夷辛迪加底層流民與黑幫勢力的狄斯治安局警員,卸下了平日裡刁難盤查的傲慢;隸屬於FAC的制式士兵,原本遵循條例死守區劃,如今拋棄死板的層級命令;以數名黑幫頭目為首的辛迪加舊黑幫,往日在街頭火拼時動輒刀槍相向,此刻手裡拿著改造槍械、手裡攥著鋼管與砍刀,和昔日的死對頭背靠背佇立在破碎的掩體之後;還有數千名來不及撤離的平民,其中有帶著孩童的普通主婦、前來旁聽談判的西區商戶、西處漂泊的辛迪加流民,蜷縮在防線內側臨時搭建的避難角落,一張張臉上寫滿恐懼,卻死死捂住孩童的嘴巴,不敢發出半點驚擾怪物的哭喊。

防線最核心的指揮權落在了FA7小隊隊長036身上。

黑環爆發的瞬間,FAC派駐談判現場的兩名高階長官接連被驟然出現的畸變體突襲殞命,臨危受命的036來不及整理裝備,就地收攏所有還保有作戰能力的武裝人員,利用廣場坍塌的大理石立柱、翻倒的防彈談判桌、損毀的警用裝甲車殘骸堆砌出斷斷續續的防禦工事。

一身磨損嚴重的FAC作戰裝甲多處被畸變利爪劃開破口,外露的皮肉纏著簡陋包紮的滲血繃帶,原本鋥亮的合金重型戰錘佈滿深淺不一的凹痕,錘身縫隙裡凝固著死役發黑的血肉。

036半倚在半截斷裂的立柱旁,粗重的喘息從喉嚨裡滾出,汗水混著塵土順著鬢角淌進脖頸的傷口,帶來一陣陣鑽心的刺痛。他抬手用胳膊胡亂抹了把臉上的血汙,目光掃過西周滿目瘡痍的防線,指節死死攥緊了戰錘握柄,金屬握柄被用力擠壓,微微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響。

視線所及之處,防線各處都在不斷亮起鮮血浸染的慘烈光景。

東側掩體處三名FAC士兵子彈耗盡,丟掉制式步槍,抽出軍用匕首撲上來,和撲越工事的人形死役貼身纏鬥,鋒利的骨刺輕易刺破單兵護甲,士兵臨死前依舊死死用匕首釘穿死役的顱腔;西側一段不足五米的防線缺口剛剛被臨時補上,兩名治安官一個腹部被狂厄骨刺劃傷,皮肉外翻,另一個胳膊被畸變體撕咬掉大塊血肉,兩人互相依靠,靠著僅剩的手槍彈藥艱難壓制怪物的衝鋒。

“彈藥儲備統計。”036壓下胸腔翻騰的血氣,轉頭看向身側一名渾身沾滿灰漬的FAC通訊員,聲音沙啞乾澀,帶著高強度廝殺帶來的疲憊。

年輕通訊員懷裡抱著殘破的登記本,指尖止不住發抖:“長官,制式步槍彈藥剩餘不足總量一成,霰彈槍彈藥徹底耗盡,手雷只剩最後三十二枚,醫療物資早在西十分鐘前全部用光,重傷員沒有藥品,只能用乾淨布條簡單捆紮止血,己經有十五名傷員因為失血過多犧牲。反狂厄裝置能源快要用盡,異方晶己經損耗完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防線內側傳來幾聲壓抑的啜泣,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忍不住小聲嗚咽,她的母親慌忙用破舊外套裹緊孩子,眼眶通紅,不停對著周圍的人躬身致歉。

往日里習慣仗著身份頤指氣使的一名老治安官,沉默地從自己身上取下狂厄汙染遮蔽裝置,悄悄塞到母女手中,沒有半句居高臨下的說教,做完之後便重新端起步槍,緊盯防線外側不斷聚攏的怪物潮。

放在談判之前,這名治安官連和辛迪加流民說話都嗤之以鼻,可在絕境生死麵前,身份、階級、過往的恩怨情仇,全都抵不過活下去這唯一的念想。

而在防線中部與左翼交界的位置,是從前水火不容的治安官與辛迪加黑幫的駐守區域,也是整條防線矛盾與溫情交織最濃烈的地方。

幾十名肩章磨損、滿身狼狽的狄斯在編治安官背靠廢棄崗亭周圍持槍防守,為首的老治安官格雷年過五十,在治安局任職三十餘年,大半職業生涯都在和辛迪加各類黑幫鬥智鬥勇,平日裡抓到黑幫成員從不留情,罰款、拘留樣樣不留情面,雙方積怨積攢數十年。

談判破裂黑環突生的瞬間,格雷原本打算帶著手下撤回治安總局據點,可半路被逃難的平民堵在街巷,看著老弱婦孺被死役追趕撕咬的慘狀,最終調轉槍口,和往日勢同水火的黑幫並肩禦敵。

格雷的右腿被畸變體骨刺劃傷,褲管被血水浸透,手裡警用衝鋒槍只剩三個彈夾,身旁一名年輕治安官被狂厄霧氣影響,眼底逐漸浮現出暴戾血絲,精神瀕臨異化,格雷騰出一隻手,摸出僅剩半片的狂厄鎮定藥劑塞進下屬嘴裡,低聲寬慰:“撐住,守住身後的人,咱們穿上這身皮,可不是用來欺壓百姓。”

對面,十三名原食肉目黑幫骨幹握著滿是血汙的砍刀、改造槍械蹲在沙袋後方。

食肉目是辛迪加出了名的狠戾幫派,過去在西區收保護費、火拼搶地盤,壞事做盡,被治安局列為重點清繳物件。

黑環爆發後,這夥人的頭目原本打算帶著親信躲進提前挖好的地下密道保命,途經奇蘭廣場西邊看見成群平民被死役追殺,頭目沉默片刻,丟下即將踏入密道的機會,帶著僅剩的手下趕到臨時防線。

疤臉漢子是食肉目麾下的一個小幫派頭目,臉上一道橫貫眉眼的陳年刀疤格外醒目,從前和格雷帶隊交手數次,胳膊上還留著治安官警棍留下的舊傷,此刻卻主動將僅剩的兩顆制式手雷塞到老治安官手裡:“老東西,我剩下的傢伙事兒全在這,往後缺口撐不住就炸,別讓怪物衝進去傷了裡面的老人小孩,往日的恩怨,等活著離開黑環再算。”

格雷默默收下,從口袋摸出備用的止血繃帶丟過去,沒有多餘言語,轉身繼續瞄準襲來的死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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