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黑暗，從不允許微光長存。
幻境驟然暗沉。
冰冷的雨夜，幽深的暗巷。
萊格特倒在血泊之中，胸口布滿致命傷口，鮮血浸透了制服，冰冷的雨水沖刷著他的軀體。他的手裡，還緊緊攥著那份未寫完的、揭露黑幫與狂厄販子勾結的調查報告。
十五歲的卓婭跪在雨中，渾身溼透，死死抱著逐漸冰冷的養父。
沒有哭聲，沒有嘶吼。
只有一片死寂的絕望，和眼底徹底熄滅的光。
那一刻，她心底所有的溫柔、所有的希望、所有對正義的期許，盡數碎裂、崩塌。
溫柔救不了辛迪加，善良護不住任何人。
唯有力量，唯有絕對的、碾壓一切的力量，才能活下去，才能護住想護的人。
從那天起，溫柔的少女死去。
辛迪加的野獸，浴血而生。
幻境光影緩緩平復，雨夜消散，暗巷褪去。
一片乾淨溫暖的空地緩緩浮現，陽光柔和，微風輕拂，沒有硝煙，沒有汙泥，沒有暴力，沒有死亡。
這是卓婭記憶深處，最珍貴、最安寧的一段時光。
空地旁停著一輛老舊的涅槃車隊貨車，微風拂過樹梢，光影溫柔靜好。
萊格特靜靜站在陽光下，褪去了工作的疲憊，眉眼溫和，一身乾淨的便服，周身是平和安穩的氣息。
他看見了懸浮在幻境中的蘇墨，沒有驚訝，沒有陌生，只是緩緩揚起一抹坦蕩的笑容。
那是歷經世事滄桑，卻依舊心懷善意的笑容。
“外來的客人。”
萊格特率先開口，聲音溫和醇厚，帶著歲月沉澱的沉穩。
他抬眼望向虛空之外，望向現實中正在承受黑暗、瀕臨沉淪的卓婭，眼底滿是疼惜與牽掛。
“小丫頭在車裡待著，害羞，不敢見生人。麻煩你，幫我喊她去後備箱，順便拿一下我藏的糖。”
蘇墨微微頷首，沒有出聲，靜靜佇立。
他知道，這是卓婭記憶最深處的執念幻境，是萊格特殘留的、從未消散的意識殘影。
不是真實的亡靈，卻是最純粹、最真切的牽掛與期許。
片刻後，小小的卓婭蹦蹦跳跳地從車上跑下，褪去了所有暴戾與防備，像個普通的小姑娘，眉眼乾淨，帶著少年人的鮮活與輕快，轉身跑向空地後方。
等她的身影走遠，萊格特才收回目光，轉頭認真看向蘇墨，語氣平和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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