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嶺活動了一下粗壯的脖頸，發出咔咔的關節彈響聲，直接把那個最重的背囊甩上了後背。
“通訊兵，你要是敢跑在老子後面，老子就用這三十公斤的沙袋壓死你。”
這種粗魯的話語在這個極度寒冷的清晨，竟然透出了一絲奇特的凝聚力。
蘇晚站在高處，將這細微的互動盡收眼底，她那冰冷的面具下終於閃過了一絲微不可察的讚許。
這種用極端壓力逼迫出來的團隊意識，才是她想要的那把刀的刀背，堅韌且不可摧毀。
“出發，跑進一小時的吃早飯，超過一小時的去給我把廁所用牙刷刷乾淨。”
蘇晚毫不留情地下達了起跑命令，同時舉起手裡的步槍，對著天空連開了三槍空包彈作為發令槍。
六個揹著沉重背囊計程車兵，就這樣迎著還未散去的夜色，踏上了這條漫長而殘酷的山路。
跑到第五公里的時候，唐銳的雙腿已經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肺管子裡傳來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他的眼前陣陣發黑，隨時都有可能一頭栽倒在佈滿碎石的山路上。
方震不動聲色地從側面靠近，伸手托住唐銳背囊的底部，幫他分擔了大約五公斤的重量。
“別看地，看前面林嘯的後腦勺，跟著他的步頻呼吸。”方震的話少得可憐，但每一句都在點子上。
姜寒一邊跑一邊用手搭在唐銳的頸動脈上，計算了一下他現在的心率，眉頭緊緊鎖在一起。
“他的心率已經突破一百八了，如果在這種狀態下強行衝刺，大機率會引起室顫。”
作為醫生的理智告訴他必須要停下來，但作為軍人的榮譽感卻推著他繼續往前邁開腳步。
顧北喘著粗氣跟在後面，他用手指在半空中胡亂比劃著什麼，似乎是在試圖透過計算坡度和風向來分散自己的痛苦。
“只要再堅持兩點五公里，我們就能進入下坡路段，到時候可以利用重力勢能來節省體力，死不了人的。”
隊伍最前面的秦嶺和林嘯充當了破風手的角色，他們強行壓住自己的速度，確保身後的四個技術兵種能夠勉強跟上隊伍的節奏。
這不僅僅是在考驗體能，更是在考驗他們願不願意將後背交給彼此的那份信任。
當東方的天空終於泛起魚肚白的時候，六個泥人一樣的身影相互攙扶著，搖搖晃晃地衝過了操場那道用白灰畫出的終點線。
唐銳在過線的瞬間直接雙腿一軟跪倒在地，張大嘴巴貪婪地呼吸著空氣，整個人就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姜寒強忍著胃部的痙攣，從醫療箱裡翻出六瓶葡萄糖溶液，一人發了一瓶，強令他們慢慢喝下去。
蘇晚站在終點線旁，手裡拿著秒錶，螢幕上的數字停留在五十九分五十秒。
她看著這群連站都站不穩的傢伙，甚至連句讚美的話都沒施捨，直接把秒錶扔回了口袋裡。
“以為這樣就完了嗎，全體都有，原地一百個俯臥撐，一百個深蹲，一百個仰臥起坐，做不完誰也別想休息。”
悽慘的哀嚎聲在清晨的操場上響起，但在哀嚎過後，是沒有一個人偷懶的咬牙死撐。
當最後一個深蹲做完，太陽已經完全躍出了地平線，金色的陽光灑在這六個脫力的兵王身上，給他們鍍上了一層耀眼的光輝。
他們橫七豎八地躺在雜草叢生的操場上，胸膛劇烈起伏著，只覺得連動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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