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嶺漲紅了脖子,用力拍了一把滾燙的槍身,轉過頭衝著蘇晚大聲辯解。
“報告教官,我控不住自己的眼睛,我總想著要看清目標再打,這是在新兵連就刻進骨子裡的動作。”
蘇晚從戰術口袋裡掏出一條專門用來包紮傷口的黑色醫用遮罩布,大步走到秦嶺面前,將布條直接蓋在他的眼前並在腦後用力系了個死結。
秦嶺的眼前瞬間陷入了一片絕對的漆黑,他有些慌亂地想要伸手去扯開那層阻礙視線的束縛。
蘇晚一巴掌拍開他那隻亂動的大手,語調壓到了極低的狀態。
“既然你的眼睛只會拖慢你的手,那就在接下來的訓練裡徹底當個瞎子。”
她回到控制檯前,手指重新搭在那個隨時啟動死亡倒計時的按鈕上。
“現在你什麼都看不見了,只能用你的耳朵去聽靶子彈起來時木板摩擦空氣的聲音,用你手臂肌肉的收縮來感受槍口的指向。”
接下來的整整三天時間,這片高溫炙烤下的射擊場變成了秦嶺一個人的折磨地獄。
起初他在黑暗中完全失去了空間方位感,一聽到周圍有異響便胡亂開槍,好幾次流彈甚至擦著安全警戒線的邊緣飛進了後方的土坡裡。
趙陽站在遠處看著這個平時總是耀武揚威的近戰王像個沒頭蒼蠅一樣浪費子彈,忍不住幸災樂禍地開了口。
“老秦,你就當自己是在夜裡摸瞎抓老鼠,全憑平時端槍的那種手感去碰運氣得了。”
蘇晚大步走過去,毫不客氣地一腳踹在秦嶺那因為疲憊而彎曲的膝蓋窩上,強迫他重新站直身體。
“運氣在戰場上救不了命,我要的是肌肉突破大腦限制的絕對記憶,繼續給我打。”
當時間推移到第三天傍晚的時候,太陽即將落山,氣溫已經開始大面積下降,秦嶺身上的作訓服卻結出了一層厚厚的白色鹽霜。
他的雙手已經被槍械的後坐力震得麻木,但身體站立的姿態卻變得前所未有的穩定,就像是一尊紮根在沙土裡的鐵塔。
蘇晚在毫無徵兆的情況下同時按下了三個靶位的彈射按鈕。
三塊木板在左、右、前三個方向摩擦著周圍的雜草,發出極為細微的沙沙聲。
秦嶺的耳朵迅速向一側微動,雙臂根本沒有任何猶豫,連腰部的轉向都是靠著腳跟的扭動來瞬間完成。
他連開三槍,槍管噴吐出的火舌在昏暗的光線裡畫出一個極為銳利的扇形軌跡。
控制檯上的電子女聲在此刻清脆地響徹了整個營地。
“三靶全中,平均擊發用時零點四秒。”
秦嶺保持著開火後的持槍壓制姿態,直到徹底確認沒有任何多餘的異響後,才慢慢將槍口垂向地面。
他大口喘著粗氣,胸口那塊被汗水溼透的布料正在往外冒著熱氣,有些顫抖的雙手摸向腦後解開了那個死結。
重見天日的瞬間,他看著遠處那三塊中心被打穿的木靶,興奮得直接將手裡的黑布狠狠摔在地上。
“教官,原來射擊根本就不是用眼睛去看的,是用這副身體去感覺的。”
蘇晚走上前去,抬手將那個佈滿汗漬的黑色眼罩從沙土裡撿起來,隨手丟進旁邊的空物資箱裡。
“在CQB中,你不可能每次都有時間瞄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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