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室的鐵皮大門被秦嶺從外面重重推開，刺眼的陽光隨著特戰隊員們頹廢的步伐一起湧入了這間充滿汗水味的屋子。
蘇晚已經站在了那塊佔據半面牆的巨大黑板前，手裡捏著一根白色的粉筆，黑板上已經畫好了那棟兩層建築的詳細平面圖。
她沒有去理會那些隊員們滿臉的懊喪與疲憊，指節彎曲在黑板的邊框上敲出幾聲清脆的警告。
“坐下，把你們腦子裡那些關於失敗的負面情緒全部給我倒乾淨，這兒不需要垂頭喪氣的死人。”
十三名隊員連同換回作訓服的柳青立刻挺直了腰板，拉開粗糙的木製摺疊椅，在會議桌兩旁坐得筆直。
蘇晚用粉筆在代表二樓樓梯口的那個位置畫了一個大大的紅色叉號，白色的粉筆末順著黑板簌簌落下。
“誰來告訴我，突擊組在二樓樓梯口遭遇的那個簡易預警裝置，到底暴露出你們戰術體系裡的哪一塊致命短板。”
林嘯將雙手撐在桌面上，佈滿紅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個紅叉，率先打破了屋內的死寂。
“我們過分依賴肉眼的直視偵察，對於門後的盲區和地面上的絆線缺乏有效的技術探測手段，導致我們在破門前就喪失了唯一的隱蔽優勢。”
秦嶺撓了短硬的頭髮，語氣裡帶著濃濃的不甘和憋屈。
“趙陽那孫子太陰險了，他根本沒有和我們拼槍法，就是縮在人質後面等我們自投羅網，這簡直就是無賴打法。”
蘇晚將那截用了一半的粉筆扔進講臺角落的鐵盒子裡，雙手抱胸，極具壓迫感的視線掃過秦嶺。
“戰場上沒有規矩可言，敵人如果和你講騎士精神，那他就不配被稱為亡命徒。”
她重新拿起一根藍色的粉筆，在建築物的側後方和二樓的那個窗戶處畫了兩條曲折的虛線。
“在反劫持行動中，從敵人嚴密防守的正門進行單一的直線強攻，這是最愚蠢的添油戰術。”
蘇晚轉身面對眾人，嗓音裡透著不容置疑的果決，開始在一張白紙上重新勾畫這把尖刀的走勢。
“我們必須改變思路，放棄死磕那扇被裝滿詭雷的木門，採用聲東擊西的多點爆破戰術。”
趙陽坐在長桌的右側，舉手提出了自己站在防守方角度的疑慮。
“教官，二樓的窗戶上全都焊死了防盜鐵柵欄，如果強行用液壓鉗剪開，巨大的噪音同樣會立刻引起綁匪的警覺，人質的生命依然無法保障。”
蘇晚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坐在最角落裡、一直在擺弄一臺破舊收音機的唐銳。
“唐銳，把你在修理鋪裡搞出來的那個上不了檯面的小玩具拿上來給大家長長見識。”
唐銳立刻興奮地從椅子上蹦了起來，從他那個塞滿各種電線的工具包裡掏出一個只有指甲蓋大小的黑色金屬圓柱體。
他快步走到會議桌前，將那個圓柱體連上一根細長的資料線，另一頭插入了他隨身攜帶的軍用三防平板電腦裡。
“這是我利用報廢坦克的微光夜視儀感光元件，重新拆解焊接出來的一款微型戰術攝像頭，它的鏡頭採用了超廣角的樹脂鏡片。”
唐銳用手指捏著那個黑色的小玩意兒，滿臉都是對這項技術的狂熱自豪。
“這東西足夠小，只要找到牆壁上任何一個拇指粗細的通風孔或者空調管線縫隙，就能悄無聲息地塞進去。”
平板電腦的螢幕上立刻閃爍出指揮室內部的黑白廣角畫面，雖然畫質有些粗糙，但足夠看清屋內所有人的站位和動作。
石磊那雙向來波瀾不驚的眼睛裡終於閃過一抹亮光，他立刻接上了這套戰術拼圖的最核心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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