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五天的野外求生只是個開胃菜對吧,那些真正用來折磨我們的反審訊科目,應該已經在那個燈塔下面等我們了。”
“你們把敵人的耐心想得太善良了,真正的特種滲透從來不會在規定好的擂臺上按照既定劇本打響。”
蘇晚從粗壯的樹幹上輕巧地滑落到地面,軍靴踩在厚厚的腐葉層上,將那股屬於原始叢林的腐敗氣息踩得泥濘不堪。
她把玩著手裡那把帶有血槽的戰術匕首,目光透過那些交錯重疊的枝葉縫隙,冷冷地看向這片完全被黑暗吞噬的密林深處。
“就在兩個小時前,軍區直接借調了老七團最精銳的那個王牌偵察班,他們帶著最先進的熱成像儀和搜救犬進山了。”
這句話猶如一顆重磅炸彈在這群精疲力竭的男人耳邊轟然炸響,徹底擊碎了他們對於即將結束訓練的全部美好幻想。
林嘯立刻從休整狀態中彈射起來,將那把早就打光了子彈的步槍緊緊橫在胸口,脖頸上的青筋因為過度的戰備緊張而根根暴起。
“教官這是打算把我們往死路上逼,我們現在連一發訓練彈都沒有,遇上那些全副武裝的王牌偵察兵就等於是光著身子去給人家當靶子打。”
蘇晚大步走到他面前,伸手捏住那把步槍的槍管,用一股根本無法抗拒的巨大力量將其直接壓得垂向地面。
“你的彈匣空了就意味著你必須要變成一具屍體嗎,在敵後的絕境裡,那些追查你們的人不會因為你們沒有武器就大發慈悲地停止扣動扳機。”
她鬆開手,任由林嘯狼狽地穩住重心,銳利如刀的視線直接刮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龐。
“從這一秒開始,所有人立刻將腦子裡的求生模式強制切換到極限逃亡模式,如果你們被那群老兵油子抓住了,我保證你們接下來的日子會比死了還要難受。”
石磊將嘴裡那塊嚼得發渣的樹皮吐在地上,用戰術匕首快速颳去樹皮上殘留的唾液,轉頭看向那些還在發愣的隊員。
“教官的話從來不開玩笑,全體都有,立刻把篝火燃燒過的灰燼全部就地掩埋,用那些潮溼的芭蕉葉蓋在最上面消除熱量輻射。”
眾人被石磊的喊聲震醒,強行拖拽著痠痛無比的大腿肌肉開始在黑暗中瘋狂忙碌起來。
秦嶺用雙手刨著地上那些混合著蟲子屍體的爛泥,把所有殘留著人類活動痕跡的土壤全部翻到了最下層。
“我們身上這股發酸的汗臭味在軍犬的鼻子裡就像是一個個會移動的燈泡,這要怎麼掩蓋,難道讓我們在泥坑裡洗個澡嗎。”
蘇晚站在一塊岩石上,看著這群人在極限壓力下的本能反應,丟擲了那套她前世在金三角叢林裡用血換來的反追蹤保命法。
“把你們軍靴外側的泥巴全都刮乾淨,從現在起隊伍必須以單列縱隊行進,每個人都踩著前面那個人的腳印走,隊伍最後的人負責用松樹枝清掃地面。”
她指著不遠處那條在月光下泛著幽暗水光的山谷溪流,給出了一個足以讓所有人崩潰的行軍路線。
“我們放棄陸地行軍,全體下水,順著那條沒過腰肚的溪水逆流走上五公里,那條河裡的泥沙和水藻會徹底切斷搜救犬的嗅覺鏈條。”
半個小時後,十三個人猶如一群失去家園的水鬼,在冰冷刺骨的溪水中艱難地跋涉著。
水底那些佈滿青苔的鵝卵石滑得猶如塗了油脂,每一次落腳都需要消耗極大的核心力量去維持身體的平衡。
唐銳的體力本來就是全隊最差的一個,在經歷了連續四天的極度飢餓後,他此刻的雙腿已經開始控制不住地打起擺子。
趙陽在後面一把拽住唐銳戰術背心上的拖拽環,將他那個差點栽進水裡的身體硬生生提了起來,由於用力過猛連指甲都崩裂了一塊。
“你這個敲鍵盤的書呆子給我咬緊牙關撐住了,我們只要熬過這片水域爬上那邊的山脊,這群拿望遠鏡的瞎子就絕對摸不到我們的尾巴。”
唐銳大口喘著帶著水腥氣的粗氣,牙齒在嘴裡瘋狂打架,擠出了一句帶有濃重絕望感的回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