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個小時，僅僅用了八個小時就滲透進去了。”
劉錚將通訊話筒重重地砸回桌面上，金屬碰撞的悶響在這個狹小的導演部觀摩大廳裡來回震盪，把周圍那些還在盯著螢幕發呆的參謀們全部震得回過了神。
他轉過身，用一種充滿血絲的眼眸盯著電子沙盤上那個代表著蘇晚突擊組的綠色光團，雙手撐著桌子邊緣，連呼吸都變得粗重了許多。
站在一旁的戰術專家王強拿出手帕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他往前邁了半步，看著那堆亂成一鍋粥的資料報表，聲音裡依然帶著不可置信的顫抖。
“首長，這種滲透速度完全打破了我們現有的理論模型框架，他們在三百米的開闊地上進行無防護衝鋒，這在常規戰術大綱裡就是送死的行為。”
劉錚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手指在那個綠色的光團上用力點了兩下，發出的力道讓整個螢幕都跟著晃動了起來。
“紙面上的理論永遠算不出在泥坑裡打過滾的殺氣，這群兵在穿過那片開闊地的時候沒有犯下一個多餘的動作，他們把所有的賭注都壓在了那個製造出來的五分鐘防禦真空期上。”
王強把手裡的檔案捲成一個紙筒，用力地敲打著自己的掌心，那種作為學院派專家的驕傲讓他依然想要在這場離譜的演習裡找出一點破綻。
“可是這種打法太野了，完全依賴於教官個人的冒險精神和臨場判斷，如果那個假爆炸沒有成功吸引走藍方的主力，他們這十三個人就會被交叉火力撕成碎片。”
劉錚直起身子，從口袋裡摸出那個已經空了的煙盒，煩躁地將其捏成一團扔進旁邊的廢紙簍裡，隨後用指節在桌面上敲出一個催命般的節奏。
“戰爭本身就是一場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豪賭，這支特戰分隊敢在絕境裡直接梭哈，這正是我們那些只會照本宣科的野戰連隊現在最缺少的一塊硬骨頭。”
他不再去理會那個還在糾結戰術合理性的專家，而是直接大步走到觀摩大廳角落的那臺紅色保密電話機前，拿起聽筒撥下了一串爛熟於心的加密號碼。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長長的忙音，隨後一個低沉且充滿威嚴的聲音在聽筒裡響了起來，帶著幾分對深夜來電的疑惑。
“我是林淵，劉錚你這個時間給我打保密專線，西南軍區那個試點考核難道出了什麼了不得的紕漏嗎。”
劉錚緊緊握著那個紅色的聽筒，手背上的青筋因為用力而完全凸顯出來，他深吸了一大口氣，將這幾天壓抑在胸腔裡的情緒全部化作了最直接的戰報。
“首長，這裡沒有紕漏，只有奇蹟，這群剛剛從步兵連里拉出來不到三個月的新兵，在全實彈高壓科目和地獄級別的叢林滲透裡，拿下了全員零戰損的滿分成績單。”
電話那頭的人明顯陷入了沉默，大概過了整整半分鐘，那個低沉的聲音才重新響起，語調裡多了一絲難以掩飾的凝重。
“你確定你的眼睛沒有被那個叫蘇晚的年輕女軍官給騙了嗎，這種成績在我們的建軍歷史上都是一個根本不敢去想的天方夜譚。”
劉錚轉頭看著大螢幕上那個已經被判定為完全癱瘓的藍方指揮部，回想起那四個隊員在狹窄的集裝箱裡展現出來的那種死神般的收割效率，嘴角的肌肉隱隱抽動了兩下。
“我親自站在靶子下面盯著他們打的實彈CQB，子彈擦著人質靶的頭髮絲鑽進了匪徒靶的眉心，這把刀的鋒利程度已經完全超出了我們的預期掌控。”
林淵在電話那頭輕輕叩擊著桌面，那種從遠方傳來的篤定節奏讓劉錚的心臟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他在等待著一個能夠蓋棺定論的最後宣判。
“你打算給這支部隊一個什麼樣的綜合認證評級。”
劉錚閉上眼睛，腦海裡閃過林嘯在心率一百八十的狀態下打穿同一條彈道的畫面，再次睜開眼時，那雙深沉的眼眸裡燃起了屬於將官的絕對霸氣。
“特戰分隊認證評級，我建議評為B加。”
王強手裡的那個紙筒直接掉在了地上，他在聽到這個評級的時候，臉上的表情誇張得連嘴唇都合不攏。
林淵的聲音在這個時候拔高了一個八度，那種久居高位的從容在此刻也出現了一絲裂痕，他再次向劉錚確認這個驚世駭俗的建議。
“你這頭倔驢知道B加意味著什麼嗎，這代表著他們已經可以直接去對接國際最頂尖的特戰標準了。”
劉錚拿著聽筒的手沒有任何搖晃，他的脊背挺得猶如一杆不屈的長槍，迎著王強那驚恐的目光，把自己的底氣全部砸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