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什麼大規模的聯合抓捕，只要派幾頭能夠混進爛泥裡的孤狼，用道上的規矩去敲開他們那扇自以為堅不可摧的大門。”
蘇晚的尾音在防竊聽級別極高的地下核心會議室裡盪開，她將撐在桌面上的雙手收回，順勢將那根金屬指揮棒丟進旁邊的筆筒裡發出一聲脆響。
趙明伸手將桌面上那幾張監控截圖拉到自己面前，粗糙的指腹在相紙表面重重摩擦了兩下，把視線從幕布上轉移到那個年輕女教官的臉上。
“大通貿易在這鎮上盤踞了這麼多年，連鎮派出所的戶籍警都不敢輕易去查他們的員工花名冊，你們這些操著外地口音的軍人要怎麼去跨過那道森嚴的門檻。”
蘇晚轉過身走向靠牆站立的特戰隊員佇列，黑色軍靴在防靜電地板上踩出沉穩的節奏，最終在方震和石磊面前停住腳步。
“只要人設編得天衣無縫，再狡猾的狐狸也會聞著血腥味主動找上門來。”
她伸出戴著戰術半指手套的右手，在方震那結實的肩膀上用力拍打了兩下，轉頭看向坐在桌邊的情報處長官。
“葉處長，立刻給我弄兩套南方口音的偽造退伍證件，給他們安排一個退伍費被同鄉騙光並且背上鉅額高利貸的亡命徒背景。”
葉蒼拉開黑色公文包的拉鍊，手指在幾份空白證件檔案上快速翻動，用贊同的語氣接過了這個大膽的話題。
“這種被逼到絕路上同時又具備過硬身手和保密意識的底層漢子，確實是那些涉黑頭目最喜歡招攬用來幹髒活的完美消耗品。”
方震乾脆利落地將身上那件筆挺的常服外套脫了下來，直接丟在一旁的摺疊椅上，雙手用力揉搓著自己那張剛毅的臉龐。
“教官大可以把心放在肚子裡，我以前在老家還沒當兵的時候就在社會上混過一段日子，那種被人逼著要債的窮酸狠厲勁我裝得出來。”
石磊則是安靜地走到角落裡的物資箱旁，從裡面翻出兩件看起來已經穿了好幾年的破舊夾克，將其中的一件扔到了方震的懷裡。
“我從小在孤兒院長大，為了搶一口發餿的飯吃連狗都敢打，這種底層爛泥潭裡的生存法則根本不需要靠演戲去偽裝。”
蘇晚走到會議室角落的後勤飲水機旁，拿起兩瓶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劣質二鍋頭，擰開瓶蓋將那種刺鼻的酒體直接潑灑在兩人剛剛換好的舊衣服上。
“記住你們現在的身份就是兩條咬人的餓狗，不要去刻意打聽軍火的訊息，只要在鎮上的茶館裡把那種急於賺快錢的亡命狀態展現出來就可以。”
方震任由那些白酒順著衣角往下滴落，他把那張剛剛偽造好的身份證件塞進破洞的牛仔褲口袋裡，對著蘇晚敬了一個極度隨意的社會禮。
“我們保證把這出戲唱到他們黃老闆的眼皮子底下去。”
三天後的傍晚，三巖鎮上一家距離大通貿易只有兩條街的破舊茶館裡瀰漫著發黴的旱菸味道，幾個光著膀子的大漢正圍在麻將桌前大聲吵鬧。
方震用手掌將桌面上的花生殼直接掃落到滿是泥汙的地面上，雙腿囂張地搭在長條板凳上，壓低聲音對著坐在對面的同伴耳語。
“你這小子給人點菸的手法怎麼比那些道上的老混混還要熟練，老實交代是不是以前在連隊裡沒少給老兵主官遞煙巴結。”
石磊將那包十塊錢的紅塔山香菸塞進自己洗得發白的衣兜裡，端起那個豁了口的大瓷碗灌了一口苦澀的高末茶水。
“以前在炊事班為了跟司務長多要兩塊肉給新兵加餐，這種用來套近乎的市井手段早就融進骨頭裡了，你還是多盯緊點對面那扇大鐵門吧。”
他用眼角餘光掃過茶館外面那條泥濘的土路，幾個剃著寸頭且腰間明顯鼓起一塊的壯漢正罵罵咧咧地朝著大通貿易的後院方向走去。
“從今天中午到現在為止，這已經是第四波進去換防的馬仔了，那個叫黃炳的老闆明顯在暗中加強整個倉庫的安保力量。”
方震摸了摸下巴上故意留出來的青色胡茬，將手邊那把用來削蘋果的水果刀重重地釘在木頭桌面上，刀身在微弱的光線下不斷搖晃。
“那個黃老闆今天早上還派人來試探過我們的底細，我故意藉著酒勁把那幾個催債的社會流氓打進了醫院，這會兒他應該已經知道鎮上來了兩個硬茬子了。”
時間在這個危機四伏的小鎮裡快速流轉，直到第四天深夜，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將整個三巖鎮沖刷得陷入了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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