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人之心不可無。”
蘇晚留下的這句帶著冰冷重量的話語,伴隨著夜色中軍用卡車引擎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被徹底拋在了那條蜿蜒曲折的盤山公路後方。
兩輛塗裝著深綠色迷彩的軍用運輸卡車像兩頭在黑暗中狂奔的野獸,正沿著那條只能勉強容納一輛車通行的險峻山道,向著距離軍區三百公里外的邊境防線全速挺進。
車廂裡的光線極其昏暗,只有隨著車身劇烈顛簸而偶爾漏進來的幾縷殘月光亮,在那些荷槍實彈的特戰隊員臉上快速掃過,勾勒出一種肅殺到極點的鐵血氛圍。
唐銳抱著那個剛剛從系統裡兌換出來的高階戰術通訊終端,把身體儘量蜷縮在車廂角落的木板上,用兩條大腿死死夾住那個貴重的金屬鐵盒子,防止它在車輪碾過坑窪時被撞飛出去。
秦嶺坐在他的對面,雙手藉著那點微弱的光線,極其熟練地將黃澄澄的實彈一顆顆壓進突擊步槍的彈匣裡,金屬碰撞發出的清脆咔嗒聲在顛簸的車廂裡顯得格外清晰。
“你這敲鍵盤的手抖個什麼勁,要是連坐在車上都穩不住重心,等會兒進了林子遇到那些端著重機槍的僱傭兵,你難道要用電腦螢幕去擋子彈嗎。”
秦嶺把壓滿子彈的彈匣在膝蓋上重重地磕了一下,檢查著彈簧的彈性,轉頭看著唐銳那張因為暈車和緊張而變得有些蒼白的臉龐,用粗獷的嗓音開了個並不好笑的玩笑。
唐銳費力地從戰術背心的口袋裡掏出一塊用來提神的薄荷糖塞進嘴裡,用力咀嚼了幾下,藉著那股沖鼻的清涼感把胃裡翻江倒海的噁心感強行壓制下去。
“你這頭只長肌肉不長腦子的公牛懂個屁,我這個鐵盒子裡裝著的可是能讓我們在原始叢林裡擁有上帝視角的資料鏈,要是把它摔壞了,咱們全隊都得變成瞎子。”
蘇晚坐在車廂最靠近駕駛室的位置上,她沒有去幹涉隊員們這種用來緩解戰前高壓的拌嘴行為,而是藉著這個機會再次出聲強調那些攸關生死的細節。
“所有人立刻檢查防彈插板的魔術貼是否牢固,把你們身上那些會反光的金屬小物件全部用黑色膠帶纏死,我不希望在叢林裡因為一點光亮暴露我們整個隊伍的位置。”
隨著距離國境線越來越近,道路的狀況變得越來越糟糕,卡車的輪胎在那些被雨水沖刷出來的泥濘溝壑裡不停打滑,最終在一處被落石阻斷的山谷入口處徹底停了下來。
“所有人帶齊裝備,棄車徒步前進,動作快。”
蘇晚第一個掀開卡車尾部的帆布門簾跳了下去,雙腳踩在滿是腐爛落葉的泥地上,一股專屬於熱帶雨林的那種潮溼且帶著腥味的悶熱空氣瞬間將她整個人完全包裹起來。
十三名隊員就像是下山的猛虎一般,以一種極其安靜的戰術隊形迅速從卡車上撤離,在那個狹窄的山谷入口處完成了一個標準的環形防禦警戒陣型。
“換上新裝備,把那套能夠適應周圍環境顏色的偽裝迷彩服套在外面,甲組和偵察組把四目全景夜視儀掛載到頭盔介面上,檢查紅外熱成像頻段是否正常工作。”
隨著蘇晚的口令下達,隊員們用最快的速度將那些充滿科技感的裝備穿戴整齊,當他們拉下頭盔上的那個沉重夜視儀時,原本漆黑一片的叢林瞬間在他們的視野裡變成了一個清晰的綠色世界。
蘇晚走在隊伍的正中間,透過那個超大視場的夜視儀,她甚至能夠清楚地看到百米之外一棵大樹樹幹上正在爬行的毒蛇所散發出來的微弱熱源訊號。
她的手掌握著那把陪伴了她兩世的特戰軍刀,刀柄上的防滑紋路被手心裡滲出的冷汗浸得有些溼滑,那個關於前世的死亡夢魘在這個熟悉的環境裡開始肆無忌憚地攻擊著她的神經。
她清楚地記得,就是在前方那條橫跨兩國邊境的淺水河裡,隱藏在對岸高地上的重機槍像割麥子一樣撕碎了前世戰友們的身體,那些被鮮血染紅的河水至今還在她的夢裡奔流不息。
“不管你們那些狗孃養的毒販藏得有多深,這一世,我就是來終結你們所有人性命的惡鬼。”
蘇晚在心裡默默地對著那些被黑暗吞噬的樹冠發下毒誓,她把緊扣在扳機護圈外側的食指往裡收了收,強行用這種機械的肌肉動作將那些痛苦的記憶封存在腦海的最深處。
經過了整整五個小時的高強度徒步急行軍,這支全副武裝的特戰分隊在午夜時分終於抵達了距離那條走私通道不到五公里的一個天然巖洞附近。
這裡被巨大的芭蕉葉和纏繞的藤蔓遮擋得嚴嚴實實,上方是一塊向外突出的巨大花崗岩,剛好可以阻擋那些可能來自空中的紅外掃描,是一個用來建立前進基地的絕佳位置。
“就在這裡進行短暫休整,唐銳,立刻利用洞穴內部的制高點架設隱蔽天線,把我們的內部區域網加密通道開啟,我需要隨時掌握周邊三公里內的所有異常無線電訊號。”
蘇晚將那個沉重的戰術揹包卸下來扔在乾燥的石板上,從大腿外側的戰術包裡抽出那份經過防水處理的地形圖,用手電筒捂著一層紅色的濾光鏡,在岩石表面上將其完全攤平。
顧北動作麻利地在洞口附近佈置了三個隱蔽的觸發式紅外警報器,只要有任何體型超過野兔的熱源生物靠近,唐銳手裡的那個終端就會立刻發出無聲的震動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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