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護士問,沒回頭。
“沒什麼,”何知許說,“可能是錯覺。”
護士把水杯放回架子上,動作很輕,杯子沒碰出聲響。“多休息,”她說,“下節課別來了。”
何知許站起來時,椅子腳刮過地面,發出很輕的響動。她走到門口時,手無意識地碰了下門框——木質的,上面有幾道淺淺的劃痕,是被鑰匙刮出來的。
走廊裡很安靜,只有遠端傳來幾聲腳步聲和水龍頭滴水的聲音。何知許往教學樓另一邊走時,左腳鞋底踩到一顆小石子,感覺是硬的,帶著點稜角。
她沒看錶,只憑感覺走路。經過公告欄時,她瞥見一張泛黃的通知:關於加強實驗室安全管理的提醒,角落被雨水打溼,墨水暈開成一片藍色的斑塊。
何知許的右手無意識地抬起來,想觸控公告欄的邊緣,但沒碰到,只懸在半空中。她收回手時,袖口摩擦過粗糙的塑膠邊緣,留下一點灰白的痕跡。
轉過拐角時,她看見沈青梔站在樓梯轉角處,靠著扶手,左手仍然握著柺杖。柺杖頭的翡翠在燈光下反射出一點綠光,沈青梔的視線落在她身上,沒說話。
何知許停了半步,沒說話,只是看著她。沈青梔終於開口:“你發現了什麼?”
何知許沒答,只搖了搖頭,動作很小,幾乎察覺不及。她說:“頭疼。”
沈青梔沒再問,只看著她轉身離去。何知許走過她身邊時,聞到她身上的香水味——是淡淡的茉莉,混著一點消毒水的味道,像是剛從醫務室出來。
她沒回頭,只感覺到背後的視線一首跟著她,首到轉過另一個拐角,樓梯間的門把手在她掌心時,她才鬆了一口氣——門是鐵的,很涼,她感覺到掌心的汗氣在金屬上蒸發。
樓梯間很暗,只有應急燈在閃爍,紅光在牆上跳動。何知許按著欄杆下樓,每一步都發出很輕的金屬摩擦聲,她數著步子——十三步到平臺,十西步轉彎。
平臺上的消防栓是綠色的,漆面有塊被劃傷的痕跡,像是被尖銳的東西刮過。何知許的右手無意識地指了一下那道痕跡,又很快收回。
她走到一樓時,推開側門時門鈴被風吹動,發出很輕的叮咚聲——不是電子的,是老式的金屬片碰撞出來的聲音。外面是操場,草地上還有昨晚的水漬,呈現出不規則的深色斑塊。
何知許沒往操場走,只沿著教學樓外牆走了一圈,右手時不時地碰到牆面——紅磚是粗糙的,她感覺到指尖在凹槽裡卡了一下,又滑過去。
她停在東側的排水管下,管子是鏽蝕的,水珠在彎頭處聚成一滴,又落下,擊中水池發出“咚”的聲音。何知許抬頭看見排水管接頭處有層白色的鹽霜,是長期漏水留下的。
“怎麼了?”身後突然傳來沈青梔的聲音,近得讓何知許的後背緊繃。
何知許轉身,看見她站在排水管陰影裡,左腳微微內扣,右手仍然握著柺杖。“我……”何知許想說沒事,但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
沈青梔沒等她說完,只看了她一眼:“醫務室說你臉色不好。”
何知許低頭,看見自己的鞋尖上沾了一點泥土——是從操場草邊帶上的,很乾,呈粉末狀。“可能是沒睡好。”
沈青梔點頭,“多休息。”她說完轉身,鞋跟在地面上敲出同樣的節奏——每步0.8秒,很精準。
何知許看著她的背影,首到鞋音在轉角處消失。她才鬆開握在口袋裡的隨身碟,指腹感受到金屬邊緣的一點凸起——是插介面處略微變形的痕跡,像是被反覆插拔留下的。
她把隨身碟塞回書包最深的隔層,拉鍊拉上時,齒咬合的聲音很清晰。何知許轉身往宿舍方向走時,左腳無意識地踢到了一顆小石子,石子滾進了排水管的格柵裡,發出很輕的金屬碰撞聲。
宿舍樓的門禁刷卡器是銀色的,她刷卡時感覺到指尖微微發涼。門開了的時候,門底摩擦地面的聲音很輕,像是布料被拉過粗糙的表面。
樓道里很安靜,只有遠端傳來幾聲關門聲和水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