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家,楊冬娘派侍女偷走了我的箱子,然後在箱子裡發現了這條手臂。”
“手臂?”
“是的,是一截小臂,也連著斷手,手上缺了三根手指,看樣子,應該是屬於我們這個案子的死者的。”
“楊冬娘嚇昏過去了,楊家所有人也都嚇得不輕,我讓他們閉門不出,自己帶著這條手臂來找侯爺你……”
“雖然手臂是楊冬娘發現的,但這截手臂應該是我帶回去的。”
“因為裝著手臂的那隻箱子已經不是我的箱子了,但和我的箱子很像,幾乎一模一樣。”
寧真越說越小聲:“也不知道我的畫畫箱子是什麼時候被換掉的……”
沈千行側頭去看角落裡的那隻藤箱。
確實跟今早他看到的寧真手裡的那個箱子一模一樣。
寧真跟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心中直嘆氣。
這種藤箱洛陽到處都有賣,尋常百姓家也幾乎每家都有一隻。
寧真用它來裝自己的畫具,但在畫完之後就再沒有開啟過,以至於箱子什麼時候被調換了也不知道。
箱子整個都被換了,她的畫具也沒了,作為交換,她得到了一條死者的手臂。
“侯爺要看看這隻手臂嗎?”
沈千行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寧真,微微閉眸:“回去再看。”
看他似乎有一絲疲憊之色,寧真也便不再說話,馬車裡一時安靜下來。
車輪轆轆地行著,透過起伏的車簾,寧真看到外面夜色如墨。
宵禁的洛陽城是黑暗而沉寂的,如同一頭在夜裡沉伏下來的巨獸,黑的連暗影都不被人看見。
但在這無邊黑暗之中,卻有他們這一輛車,一盞燈,從中穿行而過。
從東城出來,上新中橋,進南城。
下橋還要經過四五個坊,才到安平侯府所在的觀德坊。
侯府在觀德坊正中位置,從東邊坊門進入,先經過一片煊赫輝煌的大宅。
寧真凝眸望去,知道這是從前的長寧長公主府。
長寧長公主是先帝嫡長女,寵愛非常,據說比今上寵愛安昌公主還要有過之無不及。
她的宅邸也自然是煊赫顯耀,是洛陽城中獨一份的存在,任何王公將相都比不過她。
但可惜,長公主故去之後,這座顯貴一時的長公主府也逐漸落沒,以至於到了如今這般蕭索無燈的境地。
寧真望著這片黑黢黢的府邸,望著那些樓閣在黑暗中的碩大黑影,幽幽一嘆。
過了長寧長公主府就是安平侯府,也就是說,安平侯府就坐落在長公主府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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