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那村子裡還有一個女童。”紫芸把早己備好的話頭遞了出來，“那女童的靈根是仙靈根，極品的仙靈根。五靈根的男童與她相依為命，那女童說，除非帶上那男童一起，否則她哪兒也不去。”
“仙靈根？”唐正陽的聲調一下子變了。他從玉榻上坐起來，玄色長袍的下襬從榻沿垂落，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猛地亮起一簇光，像是暗室裡被人點著了一盞燈。“你說仙靈根？極品仙靈根？”
“弟子反覆確認過，的確是極品仙靈根。”
唐正陽站了起來，在室內踱了兩步，靴跟磕在白虎皮上悄無聲息。他的步子比方才快了許多，手指在袖口裡一下一下地掐著，像是在算著什麼。
“怪不得，怪不得，原來是極品仙靈根，神雷想來本應該劈中的是那名女童才對!”
“仙靈根……古籍所載，仙靈根出，必登仙途。五行俱全無一相剋，靈氣入體如百川歸海……”他喃喃自語了幾句，忽然停下來，回頭看著紫芸，“那女童多大？”
“八歲。”
“八歲。”唐正陽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嘴角慢慢彎起來，彎出一個紫芸看了心裡首發寒的弧度。可那笑意維持了不到一息，又慢慢收平了。“你方才說，她要帶著那個五靈根的廢物？”
紫芸的脊背繃緊了一瞬。“是。那女童說，若不帶他，她便不走。弟子與她商議良久，她態度堅決。”
唐正陽的眉頭微微擰了一下，隨即又鬆開了，像是在想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伸手往身後的牆壁上一拂，牆壁上那排儲物格自動滑開，露出裡頭一排排的玉瓶玉盒。他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挑出幾隻瓶子拿出來擺在桌上，又翻了翻，找出一隻通體墨綠的瓷瓶，開啟蓋子聞了聞，滿意地點了點頭。
“定靈丹。”他把墨綠瓷瓶裡的丹藥倒在掌心裡，三顆圓潤的褐色藥丸骨碌碌滾了滾，又取出另一隻白瓷瓶，倒出兩顆淡青色的丹丸，“築基丹。”
紫芸看著桌上那幾顆丹藥，面露疑惑：“師祖，那女童才八歲，還不到築基的時候。這定靈丹和築基丹——”
“給她和他用的。”唐正陽頭也不抬地說，又從袖中摸出一隻更小的水晶瓶，瓶裡裝著半透明的液體，在琉璃牆透進來的天光下泛著幽幽的青色。他拔開瓶塞，將那青色藥水在定靈丹和築基丹上各滴了一滴，藥液滲入丹丸表面，瞬息之間就消失了，連顏色都沒變。
紫芸的瞳孔驟然縮緊了。
“師祖——”
“死人比活人好處理，活死人比死人更好處理。”唐正陽把那幾顆丹藥裝進一隻新的玉瓶裡，蓋好瓶塞，動作流暢而隨意，像是在做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她八歲，仙靈根，入了我的門，按部就班地修煉要等幾十年才能用。我等不了那麼久。她若現在服了定靈丹，根基便能定下，再以築基丹催動靈力灌注，五年年之內便可結丹，十年內就可衝擊元嬰——”
“可那藥水……”
“封魂散。”唐正陽說出了那三個字的時候甚至笑了一下，像是說了一件什麼有趣的事，“無色無味，入體即化。服了之後神魂漸鎖，靈識漸失，如同一具會呼吸的容器。靈力照常運轉，修為照常提升，唯獨她本人，不會再記得自己是誰。”
紫芸的嘴唇微微顫了一下。她攥緊了膝蓋上的衣袍，指節泛白，可面上的神情還勉強撐著一副恭敬。“師祖，那女童是仙靈根，若好生栽培……”
“好生栽培？”唐正陽看了她一眼，那目光裡有種居高臨下的、帶著憐憫的漫不經心，“紫芸，你在我門下修煉了多少年了？”
“弟子入師祖門下己有三百餘年。”
“三百餘年了，你還不明白？”唐正陽把那瓶丹藥收進袖中，整了整衣袍，朝門口走去，“資質越好的弟子，越要早用。等她們修為上來了，靈識穩固了，再想封魂就難了。趁她小，趁她還沒築基，把事情辦了，大家都省心。”
紫芸坐在蒲團上，沒有動。她的後背己經被冷汗浸透了，月白道袍貼在後脊上，涼得她打了個極輕的寒噤。她想起自己說過的話——“仙靈根”、“極品”、“八歲”——每一個字都在她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跳著，像燒紅的鐵珠子滾在舌頭上，燙得她嘴唇發苦。
她本來是想拿仙靈根的訊息換師祖的注意力，讓師祖不要再盯著陳堯和紫菱。她本來以為師祖會把那女童帶回宗門好生教養，過個幾十載再動手。可她沒有料到師祖會這麼急，急到連等一個孩子長大都等不了。
她張了張嘴，那句“師祖三思”卡在喉嚨裡，怎麼也吐不出來。
她比誰都清楚唐正陽要做什麼。三百年前，她也是這樣被召進極樂閣的——那時候她剛剛結嬰，根基未穩，唐正陽說“來，我助你穩固境界”。她信了。那之後的事情她不願意再回想，可每一次午夜夢迴，那種靈力被抽走、根基被撕裂、神魂被一點點挖空的感覺都會重新湧上來。她活下來了，可她的修為停在了元嬰初期，再也沒能往前一步。唐正陽靠著那一回突破了元嬰中期巔峰，抵達後期之境，然後卡在那裡三百年——三百年了，他始終想再抓一個足夠資質的元嬰女修，可紫芸拼了命地護著陳堯和紫菱，把她們結丹結嬰的日子一推再推，推了又推。
她知道這一回她護不住了。如果不把張若靈交出去，下一個被送進極樂閣的就是紫菱，或者陳堯。唐正陽己經等了太久了，他的耐心早就在三百年間磨盡了。
可張若靈才八歲。那個缺了門牙、仰著臉喊“阿劉哥”的小姑娘，什麼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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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線際天的濛濛灰方前著看，來回了收目把芸紫
。飛前往續繼劍，說沒都麼什
。莊村和野田的錯綠灰片那方下著地冷冷正，睛眼的閉半睜半隻一像，子口亮道一的晃晃明，上天在掛還痕雲的開劈祖師被道那可，了遠越來越後在甩被宗鸞青
。完，章九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