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瀚宇後的幾天，秦風彷彿失去了錨點的船，在城市的喧囂中漫無目的地漂浮。
他租住在一間老舊小區的單間裡，環境嘈雜，隔音效果極差，隔壁的吵鬧聲和樓下的車流聲終日不絕。
他嘗試投遞簡歷。
以他的學歷和瀚宇的履歷，收到面試邀請並不難。
但幾次面試下來，結果卻令人沮喪。
有的公司一聽他研究的是鈉離子電池，直接婉拒，認為方向太偏，不實用。
有的公司對他表示出興趣，但提供的崗位卻是基於現有鋰電技術的修修補補，甚至讓他去負責生產線的工藝最佳化，這與他的技術理想相去甚遠。
還有的公司，面試官顯然對他的規劃更感興趣，刨根問底，試圖套取他腦海中的技術思路，卻絕口不提具體的研發投入和許可權。
一次又一次，他彷彿看到瀚宇會議室的翻版。
資本只關心快速變現，沒有人願意為一個不確定的未來投入重注，更沒有人願意給他一個獨立探索的空間。
挫敗感像潮水般一次次襲來。
銀行卡里的存款數字在不斷減少，經濟的壓力開始顯現。
他從一個前途光明的頂尖科技企業研發精英，一下子跌入了失業的泥潭，這種落差讓他難以適應。
屋漏偏逢連夜雨。
就在他最為彷徨焦慮的時候，女友林雪來了。
她打扮得一如既往的精緻靚麗，與秦風此刻租住的破舊環境格格不入。
兩人是在一次行業論壇上認識的。
林雪在一家知名的市場諮詢公司工作，聰明、現實、對生活品質有著很高的要求。
當初兩人在一起，不乏才子佳人的相互吸引，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尤其是秦風全身心投入那個“沒有錢途”的鈉離子電池研究後，裂痕便開始產生。
沒有過多的寒暄，林雪坐下後，直接切入主題，語氣冷靜得近乎殘酷：“秦風，我們分手吧。”
秦風怔住了，雖然隱約有預感，但沒想到會來得這麼快，這麼直接。
“為什麼？”他乾澀地問。
“為什麼？”林雪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絲無奈和嘲諷，“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住在這種地方？工作也沒著落？還在想著你那個不切實際的鈉離子電池夢？”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秦風，你很有才華，我承認。但你太固執了，太不懂得變通了。在這個社會，理想不能當飯吃。瀚宇那麼好的平臺，你說放棄就放棄？你就不能稍微向現實低一下頭，先找份高薪的工作，安穩下來嗎？”
“那不是低頭，那是放棄我的堅持！”秦風忍不住反駁。
“堅持？你的堅持值多少錢？”林雪的話語變得尖刻起來，“它能給你帶來體面的生活嗎？能給你帶來房子車子嗎？能給我一個看得見的未來嗎？我今年已經二十六了，我不想把我的未來，賭在一個虛無縹緲、可能一輩子都實現不了的‘理想’上！我等不起！”
她看著秦風蒼白的臉色，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但內容卻更加傷人：“我上司……Jas，他一直在追我。他能給我現在就能擁有的、穩定優渥的生活。我們……很合適。”
原來如此。秦風一切都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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