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範的建立並未立刻轉化為成功的實驗結果。
秦風依然在不斷地試錯,李振國提供的經費也在持續消耗。
那種熟悉的焦慮感再次悄然襲來。
與此同時,楚思然正在大學的圖書館裡,查閱著最新的材料學期刊。
她博士課題的研究方向與新型能源材料相關,那天與秦風在圖書館的短暫爭論,尤其是秦風提到的那個“冷門”材料方向,像一顆種子在她心裡埋下了好奇。
她嘗試用學校的計算資源模擬了一下秦風可能設想的材料結構,結果讓她有些驚訝。
模擬顯示,這種結構如果真能實現,在理論上確實具備非凡的離子導通性和穩定性,但合成路徑極其困難,對工藝控制要求極高,幾乎處於當前材料工程能力的邊界。
“他怎麼會想到這個方向?”楚思然暗自思忖,“是瞎蒙的,還是真有獨特的見解?”作為一名嚴謹的科學家,她無法放任這個疑問得不到解答。
透過那天留下的聯絡方式,她給秦風發了一封郵件,委婉地詢問他近期研究的進展,並再次提及那個材料方向的問題。
正在為實驗焦頭爛額的秦風收到郵件,彷彿看到了一個交流的視窗。
他斟酌詞句,沒有透露具體配方,但分享了自己遇到的一些共性技術難題和思考,尤其是關於介面穩定性和離子遷移效率的困惑。
他的問題提得很有深度,顯示出了紮實的理論基礎和超越常規的思維角度。
楚思然看著回信,興趣更濃了。
這個看似落魄的創業者,肚子裡確實有貨。
她回覆郵件,從理論層面給出了一些可能的研究思路和參考文獻,但她深知,理論計算與實驗室燒出樣品隔著千山萬水。
郵件來回了數次後,楚思然做出了一個決定:她要去那個秦風口中的“實驗室”親眼看看。她很好奇,是什麼樣的環境,支撐著這樣一個看似不切實際的夢想。
於是,在一個週末的午後,楚思然根據秦風提供的地址,輾轉找到了那條舊公路盡頭的倉庫。
當她看到“寰宇科技”那塊簡陋的牌子和巨大的廢棄倉庫時,她的驚訝程度不亞於之前的李振國。
秦風接到電話,匆匆跑出來迎接,身上還套著沾有汙漬的實驗服,顯得有些侷促。
秦雨則熱情地將楚思然請了進去。
倉庫內部比楚思然想象的要好一些,雖然簡陋,但乾淨整潔,分割槽明確,安全規範上牆,實驗器材擺放有序,看得出主人的用心。
但她一眼就能看出,這裡的裝置條件與高校實驗室相比,差距巨大。
“楚博士,真沒想到你會來。”秦風有些不好意思地搓著手,“地方比較簡陋,讓你見笑了。”
楚思然搖搖頭,目光直接投向實驗區:“沒關係。帶我看看你的實驗 setup(裝置)吧。”
秦風帶領她參觀,介紹目前正在進行的實驗和遇到的瓶頸。
楚思然聽得非常認真,不時提出一兩個關鍵問題。
她看到秦風那本記得密密麻麻、極其規範的實驗記錄時,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