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週末的下午,他像往常一樣,在圖書館一個偏僻的角落裡,對著一篇關於奈米材料表面修飾的論文苦苦思索。
論文中的一個論證環節,他總覺得有些瑕疵,但一時又想不明白問題具體出在哪裡。
他沉浸在思考中,無意識地用手指敲著桌面,眉頭緊鎖。
“這裡的推導,忽略了介面應力在高溫下的弛豫效應。”
一個清冷、平靜的聲音忽然在旁邊響起,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篤定。
秦風猛地抬頭,看見旁邊站著一位年輕女性。
她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襯衫和牛仔褲,身材高挑,氣質清冷,鼻樑上架著一副無框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而專注。
她正看著秦風攤開在桌上的那篇論文,手指點著其中一段複雜的公式推導。
“什麼?”秦風一時沒反應過來。
“你看這裡,”女子似乎完全沉浸在學術問題裡,並不覺得自己的行為唐突,她俯身,拿出一支筆(不知從哪來的),在秦風筆記本的空白處快速寫下幾行公式,
“作者假設介面應力是恆定的,但在實際高溫燒結過程中,應力會隨著晶格重構而發生弛豫。如果把這個變數考慮進去,他得出的這個最優厚度引數就需要修正,大約要減少百分之七到十。”
她的筆尖流暢,推導過程清晰嚴謹,一下子點醒了秦風!
對啊!怎麼就忽略了弛豫效應!
這個修正雖然看似微小,但對於奈米尺度的材料效能影響卻是決定性的!
“沒錯!就是這樣!謝謝您!”秦風豁然開朗,忍不住脫口而出,語氣充滿了興奮和感激,“我一直覺得這裡有點問題,但沒想透關鍵所在!您真是太厲害了!”
女子這時似乎才意識到自己過於主動了,微微直起身,推了下眼鏡,臉上閃過一絲極淡的、不易察覺的窘迫,但很快恢復了平靜:
“不客氣。只是剛好我的研究方向涉及這個領域。這篇論文的結論需要審慎看待。”她的語氣依舊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您也是做材料學的?”秦風好奇地問,眼前這個年輕女子看起來像個學生,但學術功底顯然極其紮實。
“嗯,博士在讀,研究方向是新型能源材料。”女子簡單回答,似乎不願多談自己的事情。她看了一眼秦風桌上攤開的其他筆記和文獻,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關於鈉離子電池的各種公式和思路:“你也在研究這個?鈉電?”
“是的!”秦風像是找到了知音,雖然對方看起來很冷淡,但他此刻正需要交流,“我覺得現有的鋰電體系瓶頸太明顯,鈉電才是未來,尤其是固相電解質和新型負極介面這一塊……”
一談到技術,秦風就有些忘乎所以,開始分享自己的一些想法,包括那個被瀚宇否定的“冷門”材料方向。
女子起初只是安靜地聽,但聽著聽著,她的眼神漸漸發生了變化。
從最初的禮貌性傾聽,變得專注,甚至流露出驚訝和思索的神色。
秦風的某些想法非常大膽,甚至有些“離經叛道”,跳出了主流研究的框架,但仔細推敲,卻又在理論上存在一定的可行性,尤其是在解決某些關鍵痛點上的思路,讓她覺得眼前一亮。
“等一下,”她打斷秦風,指著筆記本上的一處,“你剛才說的這個‘多級孔道協同輸運’構想,是基於什麼模型?有沒有考慮過不同孔徑分佈下的離子遷移動力學?”
兩人就這樣,就著一個具體的學術問題,在圖書館安靜角落裡,低聲而熱烈地討論(更準確地說是爭論)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