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條木桌拼成“回”字形,上面擺滿了酒肉菜餚。烤得焦黃的整羊冒著熱氣,大盆的燉肉湯汁濃稠,蒸魚、燒雞、滷鴨琳琅滿目。酒罈堆在牆角,泥封剛開,酒香瀰漫整個大廳。
晁蓋坐在主位,見林沖和魯智深進來,大笑著起身:“魯達兄弟!昨夜喝得可盡興?”
“盡興!盡興!”魯智深拱手,“多謝天王款待!”
“坐!坐!”晁蓋拉著他坐在自己左側,林沖坐在右側。曹正挨著魯智深坐下,楊志坐在林沖下首。吳用、公孫勝、劉唐、三阮、花榮等頭領依次落座。
宋江來得稍晚,帶著戴宗、李逵、穆弘等人。他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向魯智深拱手:“魯達兄弟,昨夜倉促,未及深談。今日定要好好喝幾碗!”
魯智深還禮,但態度明顯不如對晁蓋熱絡。
酒宴開始。
晁蓋舉碗:“今日魯達兄弟來投,梁山又添虎將!諸位,滿飲此碗!”
“幹!”
眾人舉碗痛飲。酒是烈酒,入口辛辣,燒得喉嚨發燙。魯智深一口飲盡,將碗底亮給眾人看,贏得一片喝彩。
林沖陪了一碗,便不再多飲。他坐在席間,看著魯智深與眾人周旋。
劉唐端著酒碗過來:“魯達兄弟!聽說你三拳打死鎮關西,俺敬你!”
“好說!”魯智深來者不拒。
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輪流上陣,魯智深酒到碗幹,面不改色。他豪爽的笑聲震得大廳嗡嗡作響,與劉唐、三阮這些直性子的漢子格外投緣。
“魯達兄弟豪氣!”晁蓋拍案讚歎,“真乃當世豪傑!”
魯智深抹了把嘴:“天王過獎!灑家就是個粗人,只會殺人喝酒!”
席間氣氛熱烈。嘍囉們不斷上菜斟酒,炭火盆燒得正旺,廳內暖意融融。烤羊肉的焦香、燉肉的濃香、酒香混合在一起,刺激著每個人的食慾。
宋江端著酒碗,走到魯智深面前。
“魯達兄弟。”他笑容溫和,“宋某敬你一碗。兄弟武藝超群,義薄雲天,能來梁山,實乃山寨之福。”
魯智深端起碗:“宋頭領客氣。”
兩人碰碗,一飲而盡。
宋江放下碗,又道:“兄弟在二龍山時,想必也知,我等聚義梁山,乃是為替天行道,匡扶正義。日後若有機會,還望兄弟助宋某一臂之力,為朝廷效力,博個封妻廕子,也不枉此生。”
這話說得文縐縐,魯智深聽得眉頭微皺。
他放下酒碗,粗聲道:“宋頭領,灑家是個粗人,聽不懂這些大道理。灑家只知道,朝廷裡奸臣當道,忠良受害。高俅那等貨色都能當太尉,這朝廷,還有什麼可效力的?”
廳內瞬間安靜。
炭火盆裡木炭噼啪作響,酒香似乎都凝固了。
宋江臉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恢復如常:“兄弟所言極是。只是……天下終究是趙家的天下,我等草莽,若能得朝廷招安,洗去賊名,也不失為一條正路。”
“正路?”魯智深冷笑,“林沖兄弟被高俅害得家破人亡,這也是正路?灑家三拳打死個欺男霸女的屠戶,就要逃亡出家,這也是正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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