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譽魂穿林沖,逆天改命》第125章 扈三娘心緒(一)(1)

作者:風塵俠士·1個月前

油燈靜靜燃燒,火苗在燈芯上輕輕跳動。扈三娘坐在桌邊,看著張貞娘將被褥鋪好,動作輕柔而熟練。窗外傳來守夜士卒換崗的腳步聲,由近及遠,漸漸消失在夜色中。張貞娘轉過身,對她微微一笑:“夜深了,歇息吧。”扈三娘沒有回答,目光落在桌上那盆淡紫色的野花上。花瓣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柔軟。她忽然想起父親書房裡也有一盆花,是母親生前最愛的茉莉。每年花開時,父親總會獨自在書房坐很久。那些記憶如此清晰,此刻卻像隔著一層霧。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空氣中飄著淡淡的皂角清香,還有窗外泥土被夜露打溼後的味道。

“扈姑娘,”張貞孃的聲音很輕,“你若不願睡,我陪你坐會兒。”

扈三娘睜開眼,看著這個溫婉的女子。燭光在她臉上投下柔和的陰影,眉眼間有種說不出的寧靜。她想起白天在廣場上,這個女人站在林沖身邊,眼神里沒有半分畏懼,只有全然的信任。那種眼神,她從未在母親眼中見過——母親看父親時,總是帶著小心翼翼的順從。

“你……不怕我?”扈三娘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張貞娘在桌對面坐下,拿起針線筐裡一件未縫完的衣裳:“怕什麼?”

“我是俘虜。”扈三娘盯著她,“我殺了你們的人。”

針尖穿過布料,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張貞孃的手指很穩,針腳細密均勻。“戰場上,各為其主。”她抬起頭,目光平靜,“我夫君說過,殺人者未必是惡人,被殺者未必是善人。這世道,很多時候由不得人選擇。”

扈三娘沉默。

窗外傳來幾聲犬吠,很快又安靜下去。夜風從窗縫鑽進來,帶著山間特有的涼意,吹得油燈火苗微微搖曳。

“你夫君……”扈三娘頓了頓,“就是那個林沖?”

“他本名林沖,如今也叫林沖。”張貞娘放下針線,眼中泛起溫柔的光,“名字沒變,人還是那個人。”

“聽說他原是八十萬禁軍教頭。”

“是。”張貞孃的聲音很輕,像在回憶什麼遙遠的事,“那時我們在東京,他每日天不亮就去殿帥府點卯,傍晚才回來。我總在門口等他,看他騎著馬從巷口轉進來,馬鞍上掛著給我買的點心……”

她忽然停住,笑了笑:“說這些做什麼。”

扈三娘卻聽得入神。她從未聽過這樣的故事——不是英雄豪傑的傳奇,只是尋常夫妻的日常。那種平淡的溫暖,讓她心裡某個地方微微發酸。

“後來呢?”她忍不住問。

張貞娘重新拿起針線,手指的動作慢了些。“後來,高衙內看中了我。”她說得很平靜,像在說別人的事,“他父親是高太尉,權傾朝野。我夫君那時只是個教頭,如何鬥得過他們?”

針尖刺破布料,發出輕微的撕裂聲。

“他們設下圈套,說我夫君持刀闖入白虎節堂,意圖行刺太尉。”張貞孃的聲音依舊平靜,但扈三娘看見她握著針線的手指微微發白,“刺配滄州,臉上刺字,永世不得回京。”

屋內安靜得能聽見油燈燃燒的噼啪聲。

“我本想隨他去。”張貞娘繼續說,“可高家不放過我。他們派人日夜守在門口,說只要我踏出家門一步,就抓我去高府。我父親氣得病倒,母親整日以淚洗面……”

她抬起頭,看著扈三娘:“扈姑娘,你說,一個女子在那樣的世道里,除了死,還能如何?”

扈三娘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我選了白綾。”張貞孃的聲音輕得像嘆息,“懸樑那日,我想著,至少這樣能保住名節,不至於辱沒夫君。可魯大師來了,他救下我,帶我離開東京,一路追到滄州……”

她忽然笑了,眼中泛起淚光:“你知道嗎?在野豬林,陸謙要殺我夫君時,是我用簪子刺傷了他的手。那是我第一次殺人。”

扈三娘怔怔地看著她。

這個溫婉如水的女子,這個說話輕聲細語、連針線都縫得一絲不苟的女人,竟然也曾殺過人。而且說起這些時,她的眼神里沒有怨恨,只有一種深沉的平靜。

“你……不恨嗎?”扈三娘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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