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沖點點頭，將賬冊遞還給他：“你先收好。這些物資，暫時不要動。”
“不動？”蔣敬愣了一下，“教頭，這可是三萬兩白銀，五千石糧食……”
“我知道。”林沖打斷他，“但現在動，太顯眼。”
他走到院中石凳旁坐下，示意蔣敬也坐。蔣敬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下了，雙手放在膝蓋上，姿勢有些拘謹。
“蔣敬兄弟。”林沖看著他，“你在山寨管錢糧，應該清楚，如今梁山是誰在管這一塊？”
蔣敬沉默片刻：“是宋公明……和吳學究。”
“對。”林沖說，“錢糧出入，都要經他們的手。柴大官人這批物資，若是直接注入山寨公庫，最後會落到誰手裡？”
蔣敬不說話了。
他當然明白。
柴進以“感謝梁山”的名義資助山寨，這理由冠冕堂皇，宋江無法公開反對。但若是物資進了公庫，以宋江的手段，完全可以用“統籌調配”“山寨公用”的名義，將這些資源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到時候，林沖能分到多少？
恐怕連一成都沒有。
“那教頭的意思是……”蔣敬試探著問。
“柴大官人把這些交給你，是信你。”林沖說，“你也是信我，才來找我。既然如此，我們就不能讓這批物資，白白落到別人手裡。”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你去找宋萬兄弟。他是管倉庫的，對山寨各處庫房、暗道最熟悉。你們倆商量一下，在梁山找個隱蔽的地方——最好是連宋江都不知道的地方，建幾個秘密倉庫。”
蔣敬眼睛一亮：“教頭是說……”
“這批物資，先不動。”林沖說，“但我們要有能存放的地方。等倉庫建好，你再分批去取——不要一次取完，分幾個月，分不同的地方，用不同的名義。取回來的東西，也不要全部存進去，留一部分在明面上，交給公庫。”
“交給公庫？”蔣敬又愣了。
“對。”林沖點頭，“柴大官人資助山寨，這是好事，我們得讓所有人都知道。所以明面上，我們要交一部分給公庫，讓宋江無話可說。但大部分……要藏起來。”
他站起身，走到院牆邊，伸手摸了摸粗糙的土牆。
牆是夯土壘的，表面坑坑窪窪，摸上去有種粗糲的質感。陽光照在牆上，映出斑駁的光影。
“蔣敬兄弟。”林沖背對著他，“你管錢糧，應該知道，如今梁山有多少人？”
“連士卒帶家眷，約莫兩萬出頭。”蔣敬說。
“兩萬人，每天要吃多少糧食？”林沖問。
“按一人一天一斤算，一天就是兩萬斤，一個月就是六十萬斤，合六百石。”蔣敬脫口而出，這些數字他爛熟於心。
“那山寨現在存糧多少？”
“公庫裡的存糧，大概夠吃三個月。”蔣敬說，“但若是打仗，消耗會翻倍。”
林沖轉過身，看著他：“所以，柴大官人這五千石糧食，若是全部交給公庫，也只夠梁山多撐兩個月。但若是我們藏起來，用在關鍵時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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