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廉的刀鋒在火光下劃出一道寒芒，他身後的五十親兵如潮水般湧來，腳步聲震得地面微微顫動。林沖握緊槍桿，掌心被碎玻璃劃破的傷口傳來刺痛，但他渾然未覺。十七名死士在他身後收緊陣型，刀刃向外，弩箭平舉，每個人的呼吸都調整到同一個節奏——短促、平穩、充滿殺意。街巷兩旁的屋簷投下濃重的陰影，將火光切割成破碎的光斑。林沖的目光越過撲來的敵兵，鎖定在馬背上的高廉身上。他微微屈膝，槍尖下沉三寸，擺出了一個最基礎的守勢起手式，全身肌肉如弓弦般繃緊，等待著第一波碰撞的瞬間。
“放！”
林沖的聲音不高，卻像刀鋒般斬開夜風。
十七支弩箭同時離弦，發出“嗡”的一聲悶響。衝在最前的十餘名官兵應聲倒地，慘叫聲與箭矢入肉的“噗嗤”聲混在一起。但後面的官兵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衝來，距離已不足五步！
“收弩！結陣！”
死士們將弩機往腰間一掛，雙手握刀，三人一組背靠背站定。林沖不退反進，長槍一抖，槍尖化作三點寒星，分刺三名衝在最前的官兵咽喉。那三人舉刀格擋，卻只覺眼前一花，喉頭一涼，鮮血已噴濺而出。
血腥味瞬間瀰漫開來。
林沖槍勢不停，如游龍入海，在敵群中穿梭。槍桿掃過，砸碎一名官兵的肩胛骨；槍尖回挑，刺穿另一人的胸膛。他每一步都踩在血泊裡，鞋底發出黏膩的“啪嗒”聲。身後的死士陣型如磐石般穩固，刀光閃爍間，不斷有官兵倒下，但更多的官兵湧上來，將包圍圈越收越緊。
高廉在馬上看得真切，臉色愈發猙獰。他沒想到這區區十幾人竟如此悍勇，尤其是那使槍的漢子，槍法之精妙，簡直聞所未聞。他左臂箭傷處傳來陣陣刺痛，怒火燒得他雙眼赤紅。
“廢物！給我圍死他們！”高廉嘶吼著，猛地一夾馬腹，戰馬嘶鳴著向前衝去。
林沖眼角餘光瞥見高廉衝來，心中冷笑。他要的就是高廉親自下場。
“變陣！圓轉！”
十七名死士聞令而動，陣型如磨盤般緩緩旋轉，刀刃始終對外。林沖則脫離陣型，迎著高廉衝去。戰馬衝到近前，高廉居高臨下，一刀劈下！刀風呼嘯，帶著要將林沖一分為二的狠厲。
林沖不閃不避，長槍向上一架！
“鐺——！”
金鐵交鳴聲震耳欲聾。林沖腳下青磚碎裂，雙腿微屈，硬生生扛住了這一刀。高廉只覺刀身傳來一股巨力，震得他虎口發麻，心中駭然：這林沖好大的力氣！
林沖趁勢槍身一旋，卸開刀勢，槍尖如毒蛇吐信，直刺高廉馬腹。高廉慌忙勒馬，戰馬人立而起，險險避開這一槍。林沖卻已欺身近前，槍桿橫掃，砸向馬腿！
“咔嚓”一聲，馬腿折斷。戰馬慘嘶著倒地，高廉狼狽地滾落馬下，左臂傷口撞在地上，疼得他眼前發黑。
“保護大人！”幾名親兵驚呼著撲上來。
林沖槍出如風，將撲來的官兵逼退，目光始終鎖定高廉。高廉掙扎著爬起，左手捂著傷口，右手持刀，死死盯著林沖。他臉上沾滿塵土和血汙，眼神卻愈發兇狠。
“林沖……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高廉嘶聲道。
“正合我意。”林沖聲音平靜，槍尖斜指地面。
兩人之間，隔著三丈距離。周圍的廝殺聲彷彿遠去，火光在兩人臉上跳躍。高廉深吸一口氣，強忍左臂劇痛，雙手握刀，擺出了高家祖傳刀法的起手式。他雖以法術聞名，但家傳武藝亦是不弱，否則也坐不穩這高唐州知州之位。
林沖則緩緩調整呼吸。他能感覺到掌心傷口的刺痛，能聞到空氣中越來越濃的血腥味和焦糊味——那是石勇在城中各處放的火。時間不多了，必須速戰速決。
高廉動了。
他腳步疾衝，刀光如匹練般斬向林沖脖頸。這一刀快、狠、準，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林沖側身避過，槍尖順勢上挑，刺向高廉肋下。高廉回刀格擋，刀槍相撞，火星四濺。
兩人戰在一處。
高廉刀法大開大合，每一刀都勢大力沉，顯然是想以力壓人。但林沖槍法已臻化境，槍走輕靈，如靈蛇吐信，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刀鋒，又以刁鑽角度反擊。十幾個回合下來，高廉左臂傷口崩裂，鮮血浸透繃帶，動作漸漸滯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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