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可欣拖著她那隻印著“小破孩”的拉桿箱，艱難地在樓道里一格一格爬著。北京樓市的買房門檻都快成了奧運跳高世界紀錄，租房也不遑多讓。她一手拿著手機，一手護著箱子，嘴裡還嘟囔著：“真正的人間疾苦就是在西樓沒有電梯。感謝物業，感謝業主，感謝建築年代。讓我的膝蓋和小鎮魂一同老化。”
門口一抹高飽和度的綠色晃了晃，蘇天樂己經抱著抱枕蹲在角落，像一隻正在重啟系統的程式猿。一旁的楊笑笑則用手機對著門自拍，順手拍下林可欣狼狽的進門，臉上寫著“捕捉社畜精靈”的興奮。
“歡迎入住綠皮火車號二道門！”楊笑笑按下快門，喊得活像個租房綜藝主持人。
林可欣苦著臉：“我都能聞到老房子的年輪了。下一步是不是要舉辦‘撿垃圾創意大賽’？誰先在廚房找到鍋，誰今晚就有得吃。”
蘇天樂遞來一個還算結實的門框掛鉤：“你看，這還能掛點衣服。下雨天還能掛襪子。”
“感情這不是房子，這是露天野營。”林可欣接過掛鉤，把行李扔在門口，鞋也沒脫，整個人癱在醜到有年代感的沙發上。
北京的合租生活，就是讓你一腳踏進現實，另一腳還在理想裡打滾。三個女生各自的租房物品像彩虹脫落下來的碎片，拼出了這個舊公寓的主色調：混亂、微妙、還帶點少女心。
楊笑笑揮著手機大喊：“今夜過氣女青年齊聚一堂！我們的目標是，誰也不孤單！”
“和誰都不孤單，和馬桶除外。”林可欣遙遙指向衛生間，“你們進去前最好戴口罩，味道比老壇酸菜還纏綿。”
蘇天樂帶著嚴肅的程式設計師語氣：“我己經用過84消毒液三次，最後用開水燙了一遍。按理論推斷，它現在危險係數降低三成。”
楊笑笑一臉自信，似乎只要是她，艱難也能以百無禁忌化解：“其實這屋子挺有情調的嘛。我們可以搞個小擺件，拍個vlog，標籤寫‘北漂女生真實租房手冊’，肯定爆。”
“你記住後面一定要加個社畜自嘲，最好再來點崩潰的表情包。”林可欣笑出了聲。
蘇天樂默默拿起檯燈，開始一邊擦一邊唸叨：“剛才WiFi密碼我己經破解了，可以聯網。”
“你是我們的大腦和WiFi守護神。”林可欣給她豎起大拇指，語氣有點像老母親。
一頓扒拉過後，三個姑娘終於坐在小客廳的地毯上。楊笑笑開始挨個分配房間，末了指著最小那間：“這間牆皮有藝術感，窗戶有風景，誰要？”
林可欣看了一眼，窗外就是隔壁大叔的晾襪子陣地。她當機立斷：“天樂，理論上講你晚睡最不怕吵，就你了。”
蘇天樂點點頭，沒有異議，抱著電腦就進了房。
分房結束，氣氛彷彿平靜下來。楊笑笑突然換了個坐姿，掏出手機刷起小紅書：“可欣，你那面試後來怎麼樣了？有後續嗎？”
林可欣把頭埋進抱枕，“後續是，我在面試官辦公室社死後，收到了二輪通知。面試官是個長得特別像禁慾派男主的人，我一激動就把咖啡灑了他一身，還上演了‘地鐵頭撞門’的精華版。”
楊笑笑“哈哈”地笑得前仰後合，“有你在，北京每一天都能奪得生活幽默金牌。”
蘇天樂從房裡探出頭：“子墨那人很厲害，要小心。網上說廣告行業的人，表裡不一。”
林可欣突然想起早上的相遇，心裡莫名一緊：“他眼神挺犀利的，但感覺他嘴巴毒完之後，會悄悄送點溫暖的那種。”
楊笑笑湊過來：“你這形容，怎麼像兼職的‘毒舌暖心男友’？下次見面記得錄個小影片，回頭我們研究他的社交資料。”
三人笑鬧著，忽然聽到門口一陣敲門聲。林可欣心頭一緊，腦補出“又來推銷寬頻的”“前女友找錯門的”，甚至是“房東說我們租錯房了”的劇情。結果一開門，站在外面的不是寬頻小哥，而是陸浩然，提著一袋水果和一盒自制曲奇。
“可欣，順路來看看你。合租生活還適應嗎？”陸浩然陽光的問候像人工智慧客服，卻難得讓人感到真實。
蘇天樂一見陸浩然，表情霎時執行了“溫柔模式”，主動收拾自己房間的電腦線：“浩然，你怎麼突然來？有新專案嗎？”
“沒有，我主要是路過。你們三隻女俠在這裡開party，我帶點慰問品，算是入夥儀式。”陸浩然把水果放下，笑容很“自媒體範兒”。
楊笑笑興奮地來個豎拇指：“這牌面，不愧是自媒體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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