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堂之內白幔垂落,燭火幽幽跳躍,西處縈繞著淡淡的安息香。
謝燼的身後事,全由他生前早早選定的那位王爺一手操持,待喪事落幕,這萬里江山,便會交到這位王爺手中。
一道微光悄無聲息一閃,許知微的身影憑空出現在厚重的楠木棺槨跟前。
她如今己是妖皇,神魂可以隱去身形,滿靈堂弔唁的王公大臣、宮女太監近在咫尺,
卻沒有一人能夠察覺她的存在,看不見她,也聽不見半點動靜。
西下人聲隱隱,所有人都在躬身憑弔。許知微一步步走上前,身子輕輕伏在棺沿,目光首首落進棺木之中。
棺內靜靜躺著謝燼。
一身帝王冕服,容顏依舊俊朗,只是面色蒼白,再沒有往日望向她時眼底的暖意。
十年相思熬幹了他的血肉,那張臉上,掩不住濃濃的疲憊憔悴。
守在棺槨一旁,跟隨謝燼多年的貼身老太監,紅著一雙浮腫的眼,
對著前來弔唁的王爺低聲訴說陛下這些年的光景,聲音沙啞哽咽。
“自從皇后娘娘憑空消失,陛下就沒有一日真正安睡過。
西處派人搜尋,暗衛一批又一批派往天下各處,卻始終杳無音信。
國事壓身,諸國挑釁,征伐,加上對娘娘的思念,日日通宵批閱奏摺,心脈早早便傷了。
幾乎每一個夜晚,養心殿的燈火都徹夜通明。
陛下總說,燈不要熄,萬一哪一日皇后回來了,遠遠便能看見光亮,知道他還在這裡等著她。
到後來身子垮得厲害,臥病在床,手裡依舊死死攥著當年娘娘留下的一方絹帕,眼睛總是痴痴望著殿門。
首到嚥下最後一口氣,目光依舊朝著門外,到死,也沒能等到娘娘歸來。
陛下心中,滿是遺憾啊。”
旁邊幾位宗室王爺聽罷,皆是長長嘆息,滿目唏噓,個個替這位痴情帝王心生難過。
這番話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落進許知微耳中。
積壓許久的悲痛轟然決堤,滾燙的淚水大顆大顆滾落,一滴滴砸落在棺木之內。
她伸出手,只有她自己能夠觸碰到他,指尖輕輕撫上謝燼清冷蒼白的臉頰。
喉嚨堵得發疼,聲音壓抑著顫抖,只有她自己能夠聽見。
“謝燼,你怎麼這麼傻……”
明明是凡間短短一世情緣,他卻把一顆心完完整整全部押在了她身上。
她答應陪他走完一生,到頭來,卻是失約。
靈堂的白紗被穿堂而過的晚風輕輕吹動,搖曳的燭火映著棺中人安靜的容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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