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在宮道上,周身氣壓低得能凍死人,王德發和一眾宮人都屏息凝神,恨不得縮成影子。
就在這時,一陣風吹過,將一個小小的、繡著並蒂蓮的荷包吹到了謝危腳邊。
王德發眼尖,立刻上前撿起,本想看看是哪個宮人如此不小心,想著稍後懲戒一番。
可他剛一捏,就發現裡面似乎有紙張。
開啟一看,裡面是一方女子用的帕子,上面有字。
王德發下意識地先看了一眼,只一眼,頓時嚇得魂飛魄散,手一抖,帕子差點掉在地上。
“陛、陛下……”他聲音都變調了,捧著帕子,像是捧著一塊燒紅的烙鐵。
謝危皺眉,不耐煩地瞥過去。
目光落在那方帕子上,落在那歪扭卻清晰的“蘇蘇”二字,落在那刺眼的“裴郎”二字上,最後,定格在那些露骨首白的詩句上。
時間彷彿凝固了。
王德發感到周圍空氣瞬間降至冰點,連風都停了。
他偷偷抬眼,只見陛下臉色驟然陰沉下去,那雙總是瀰漫著血色的黑眸,此刻翻湧起駭人的風暴,額角青筋隱隱跳動,周身散發出的戾氣幾乎凝成實質,冰冷刺骨。
“好……很好。”
謝危的聲音低啞得可怕,像是從齒縫裡一個字一個字擠出來的。
他一把奪過那方帕子,力道大得指節泛白,看也不看,轉身就朝著承乾宮的方向大步走去。
那腳步又快又重,玄色衣襬捲起凜冽的疾風,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
王德發心驚膽戰,連滾爬爬地跟上,心裡哀嚎:完了完了,這回黎娘娘怕是真要遭殃了!
那帕子上的字……雖不知真假,但陛下此刻的神情,分明是信了,而且怒到了極點!
承乾宮內,黎蘇蘇正趴在鋪了一半暖玉碎屑和嶄新絨毯的窗邊軟榻上,手裡捧著一碟剛送來的玫瑰酥,小口小口地吃著,腳丫子愜意地晃來晃去,享受著午後陽光。
她吃得正香,殿門被人猛地一腳踹開。
“砰——!”
巨響嚇得她手一抖,半塊玫瑰酥掉在了裙襬上。
謝危像一陣裹挾著冰刃的旋風闖了進來,眼底赤紅,臉色鐵青,渾身上下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暴戾氣息。
守在殿外的宮女太監早己嚇得跪倒一片,瑟瑟發抖。
他幾步衝到軟榻前,手裡那方帕子被他攥得死緊,幾乎要捏碎。
他猛地將帕子摔在黎蘇蘇面前,由於力道太大,帶起一陣厲風,吹亂了她額前的碎髮。
“看看!”他聲音嘶啞,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和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被背叛的顫抖,“告訴朕,這是什麼?!”
黎蘇蘇被他這陣勢弄得有點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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