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腳獸！兩腳獸！我在這裡！你看我！你看我！”
“包子姐說你睡覺的時候不能打擾，但是天亮了！天亮了就可以看我了對不對？”
“快來呀！摸摸我！摸摸我嘛！”
蘇白站在碼頭上，赤著腳，褲衩和T恤上全是水漬。
他看著這頭能輕鬆撕碎海豹、單挑大白鯊的海洋頂級掠食者，像一條兩百斤的金毛一樣在水裡打滾、翻肚皮、甩尾巴、求摸摸。
他站著沒動。
等胸口那股氣順過來。
一句髒話頂到嗓子眼，被他硬生生嚥了回去。
“你是虎鯨。”他對著水面開口，聲音很平，“食物鏈頂端，海洋霸主，不是金毛犬，能不能有點屬於你這個物種的自覺？”
大胖顯然沒聽懂，或者聽懂了，但不在乎。
它翻了個身，把整個腦袋拱出水面，嘴巴微微張開，兩排圓錐形牙齒整整齊齊地亮了出來。
每一顆都有成年男人拇指那麼粗，象牙色，尖端微微內彎。
這玩意兒咬合力一千八百公斤。
但這副兇器上方，那雙烏黑的小眼睛裡，裝著的全是期待和討好。
“你不喜歡我嗎？”大胖的心聲忽然低了下來，帶上了委屈，“包子姐說你會喜歡我的……她說你會摸我的腦袋，跟摸她一樣……”
停頓了兩秒。
“我是不是太大了？你是嫌棄我太大了對不對？”
“我可以縮小的！我——我把頭低下去，這樣看起來就小一點了，你看！”
七米長的虎鯨把腦袋慢慢壓到水面以下。
只露出額頭那一小片光滑的黑色皮膚，微微拱出海面，乖巧地停在碼頭邊緣，不動了。
安安靜靜地等著。
蘇白盯著那片額頭看了五秒鐘。
他想起大學宿舍裡養的那條小金魚，每次他走到魚缸邊，金魚就會浮到水面，嘴巴一張一合，等他撒魚食。
那條金魚五釐米長。
這頭虎鯨七米。
蘇白蹲下來。
王海的話在腦子裡轉了一圈，不要接近，不要投餵，不要觸碰。
但這頭五噸重的傢伙自己把額頭遞了上來，乖得跟等打針的金毛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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