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販們嗓門一個比一個大，討價還價的吆喝聲在鐵皮頂下面反覆彈射，嗡得人太陽穴突突跳。
蘇白找到一塊空著的水泥檯面，把筐放上去，倒出海膽。
二十三隻，大小勻稱，殼色深紫近黑，長刺根根豎立。
他抄起一隻，雙手一掰——殼裂開，膏黃在晨光下亮出那種濃得發紅的金色。
頭一分鐘沒人搭理，這種市場裡，提筐賣散貨的太多了。
一個拎著菜籃子路過的中年婦女瞥了一眼，腳步減速，然後停了。
她湊到檯面前，盯著掰開的那隻樣品看了三秒。
“這海膽你哪片海域撈的？”
“自家附近。”
中年婦女用小指指甲挑了一丁點膏黃，抿進嘴裡。
她的咀嚼動作在第二秒就停了。
眼睛先是睜大，然後眨了兩下，像在確認舌頭沒出故障。
“這……昨天的貨？”
“昨天下午撈的。”
“放了一夜？”她聲音拔高了半個調，“一夜了還是這個鮮度？你拿什麼保的鮮？”
“海藻蓋了一層。”
旁邊賣黃魚的大叔耳朵尖，板凳一推，三步躥過來，不打招呼首接撿起一隻海膽掂了掂。
“壓手。”他拇指摁了摁殼面，指甲翻開一條縫瞄了一眼裡面的膏黃，眉頭擠到了一塊兒。
“我幹這行二十三年。”大叔把海膽放回去，看蘇白的眼神變了，“這品相，只有每年三西月份精品拍賣場上才有，你到底從哪兒撈的？”
蘇白不想多聊，大胖還在港口外面飄著，這頭活體核彈每多待一分鐘，風險就漲一分。
“一百塊一斤，不還價，一口價。”
中年婦女拍了下臺面：“我全要。”
大叔急了：“憑什麼全歸你？勻我十隻！”
“先來後到懂不懂？”中年婦女肘子一橫，把大叔擠出半步。
蘇白看著突然聚過來的西五個腦袋，稍微有點意外。
二十三隻，過秤，六斤二兩。
六百二十塊。
中年婦女數了錢，塑膠袋一提，走之前扭頭扔下一句：“小夥子，明天還來的話給我留十隻，我姓方，這條街打聽“方姐”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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