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修箱子要木料，鐵絲，要尼龍網——都得花錢。
錢從哪來？
從明天進鎮的筐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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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磚房裡，陽光從窗框的裂縫擠進來，落在蘇白攤開的備忘錄上。
他在算賬，紙上歪歪扭扭列了兩欄。
收入：海膽兩批一千七百多，帶魚首批六條三百六十八，合計兩千出頭。
支出：物資採購三百，魚苗兩百，雜項一百。
淨存餘一千西百多，距離貸款首期一萬二——差一萬出頭。
還有二十二天，蘇白搓了一把臉，指縫裡漏出一聲幾乎聽不到的嘆氣。
門口傳來急促的“嗒嗒嗒”。
包子從碼頭方向衝過來，速度比平時快了一檔。
跨過門檻的時候前爪絆了一下，踉蹌了半步，但沒摔——在地上滑了一小截，剎住。
兩隻前爪舉到蘇白面前，爪子中間託著一隻鮑魚。
巴掌大，殼面覆著深褐色的藻衣，邊緣鈣化層厚實粗糙。
內側翻過來，珍珠母層在窗縫漏進來的光線下流過一層虹。
“兩腳獸你看！”包子的心聲震耳欲聾，音調飆到了它嗓音的極限，“今天最大的！比你的拳頭還大！”
蘇白接過來，翻開肉，白嫩，飽滿，指腹按下去彈回來的觸感結實。
野生的，完全未開發海域的野生大鮑。
鎮上的行情他打聽過，這個品相——單隻二百起，碰上識貨的買家，三百不是問題。
“東邊石頭縫裡還有多少？”
包子掰著爪子，掰了半天，爪子不夠用了，乾脆放棄計數：“好多好多多隻！到處都是！以前沒人下去過，它們長好大好大！有的殼上面都長了好厚的草！”
蘇白把鮑魚放進腳邊的水桶裡，鮑魚觸水，肉足緩緩舒展，吸附在桶壁上。
他蹲下來，跟包子平視。
“從明天開始，任務調整，海膽減到十五隻，鮑魚加到十隻，小的不碰，只撈拳頭大的，能做到嗎？”
包子胸脯一挺，耳朵豎得筆首。
“當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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