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頂垂下來的金線流蘇在晃動，眼前一陣陣發黑，耳畔卻有人在哭。
她想睜眼，眼皮卻重得像灌了鉛，喉嚨裡有股腥甜往上頂，她咳了一聲，滿口的鐵鏽味。有人拿帕子來揩她嘴角，帕子上繡著纏枝蓮，暗紅的血蹭上去，染成了一片模糊的印子。
“你以為宮裡的那麼多孩子，為什麼會這樣一個接一個的留不住，能在後宮手眼通天的就那麼幾個，這你猜不到嗎？”
榮太妃渾身一僵，那聲音繼續往下說，字字都像刀子，一字一頓地剜進她耳朵裡：“你以為承瑞、賽音察渾他們為什麼養不活。赫舍裡皇后容不得任何其他人生下皇上的長子，除了她自己。”
同樣年老的惠太妃說起那個人，心裡都是恨，恨她害了自己的承慶。
也是怪自己太沒用了，自詡比馬佳氏聰明，卻是同樣沒能看出那些木頭裡的前朝秘藥。
“惠太妃，你為什麼……”她啞著嗓子，彌留之際說話很是艱難。
床邊站著的那拉氏垂眼看她，面無波瀾，那張臉在帳子裡昏黃的燭光底下，像一尊被供了很久的瓷像，眼神里頭什麼都有。
“你告訴我這些，”她粗喘著氣，手在褥子上攥緊，“是想讓我死也不安生？”
惠太妃微微偏了偏頭，看了一眼窗外。窗外是黑的，隆冬的宮牆把天切得只剩窄窄一道，什麼星月都瞧不見。
“不，只是因為你先下去，我想讓赫舍裡下去了也不好過。”惠妃說完這句，轉身走了，繡鞋踩在青磚地上，一點聲響都沒有。
門一合上，屋裡驟然靜下來，只剩下炕桌上那盞燈，燈芯燒久了，爆了個燈花，“啪”地一聲，她卻閉不上眼。
腦海中“叮”地一響，那塊半透明的光屏浮出來，邊框是暗金色的。
“宿主己進入目標身體，當前身份：馬佳氏，庶妃。當前時間:康熙九年，己育長子承瑞，現年兩歲。
承瑞於三日前夭折，死因：湯藥中摻入微量紅礬，累積中毒。目前身體狀況：喪子之痛，體虛氣弱。
系統己自動適配當前時空規則，請宿主接收任務主線：撫養所有子女健康長成。”
光屏右下角又浮出一行小字：“新手禮包己發放，請查收。”
她抬手揉了揉太陽穴，手掌蹭過額頭時，指尖冰涼，皮膚底下隱隱浮著一層薄汗。“開啟新手禮包。”
光屏閃了閃，彈出來三樣東西：一枚生子丹、一枚無痛生產丸、一枚產後恢復丸。
圖示做得很精緻，圓滾滾的丹藥懸在暗金色方框裡，底下一行小字標註著用途。旁邊還跟了一行灰色說明，無痛生產丸時效：十二時辰，產後恢復丸時效：三十日。
只有系統的物品才能在系統空間裡存放，她把那顆無痛生產丸拿出來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她轉頭去看屋子西角，那處擺著一張小榻，榻上空著，褥子疊得整整齊齊，那是承瑞平日午睡的地方。孩子沒了之後，宮人把東西都收走了，只剩個光禿禿的榻面，連個枕頭都沒留。
她盯著那張空榻，視線慢慢模糊了，這具身體殘存的情緒。承瑞最後那幾天，小臉蠟黃，吃什麼吐什麼，太醫開了溫補的方子。
“系統。”她說，“承瑞己經沒了，我的任務……”
光屏閃了一下，彈出一行新字：“任務目標為“所有子女健康成人”，己夭折子女不計入當前任務池。
宿主需保全未來誕育所有子嗣活到成年，即十八歲。特別提示：現存子女中，尚無健康存活。”
她聲音壓得很低，嘴唇幾乎沒怎麼動，外頭守夜的人聽不見。“你是不是投錯時間點了？”
光屏安靜了大約三息，然後右下角彈出一行灰字：“宿主無此許可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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