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叩響的時候，馬佳舒雅正靠在引枕上翻一本雜記。“進來。”
玉簪站在外頭，臉上帶著笑意，側著身子讓了讓，朝身後低聲說了句。“進去吧。”
然後兩個人影進來了，走在前頭的是春蘭。小丫頭換了一身外出的靛藍棉襖，眼底一圈灰青，像是幾天幾夜沒睡過一個踏實覺。她站在門內兩步遠的地方就站住了，嘴唇哆嗦了兩下，膝蓋一軟就往下跪。
“這是幹什麼？”馬佳舒雅沒想到春蘭突然這樣，嚇得她把手上的書一扔。
春蘭淚珠子一滴接著一滴，順著臉往下淌，她拿袖子胡亂蹭了一把，蹭得鼻頭通紅。“主子，奴婢是不是做錯了什麼，為什麼要趕奴婢走。”聲音帶著一股子從鼻子裡悶出來的哭腔，黏糊糊的，含混不清。
她看著春蘭那張糊了一臉淚水的臉，心裡泛起一點柔軟的酸。“傻孩子，你做的很好，對我很忠心，也伺候的很好。”
春蘭止了哭泣，不解的眼神讓她顯得更呆。“那娘娘為什麼要趕奴婢走。”
馬佳舒雅又是無奈一笑。“我不是要趕你們走，而是我明白了，你們再留在這個吃人的皇宮會死的，我不想讓你們跟著我丟了命。”
“那我更不能走了，怎麼能留娘娘一個人在宮裡。”
“春蘭，聽我的話，你回去更能幫到我。”
春蘭雖然不聰明，但她忠心又聽話，雖然不知道娘娘的話什麼意思，但她聽話的點了點頭，不再哭了。
春蘭身後還站著一個人，安靜站著。
馬佳舒雅看著秋菊，那丫頭右手垂在身側，拇指蜷在掌心裡，像是怕被人看見什麼似的，慎刑司裡的人大概沒少在她身上招呼。
“手伸出來我看看。”她朝著秋菊伸出手。
秋菊蜷了下手，片刻之後，還是慢慢伸了出來，右手攤開，拇指上那道舊疤還在，可旁邊多了幾道新傷，深的淺的交錯著，虎口到手腕那一截全是淤青，紫一塊青一塊的。
馬佳舒雅看著那隻手，眼中都是疼惜。“是我沒用，你們跟著我受苦了。”
秋菊的嘴唇動了一下。“娘娘，不疼的，奴婢知道這不是娘娘的錯。”
“就是我的錯，在深宮裡卻沒有半分心機和對人的警惕，還不知天高地厚的把你們帶進來受苦。”她臉上滿是自責。
秋菊看著失去承瑞阿哥的主子並沒有懷疑自己，反而自責把她們帶進宮，更覺得是她沒用，沒能幫這麼好的主子留住承瑞阿哥。“不，都是奴婢，如果奴婢能更小心，就……”
馬佳舒雅打斷她的話“秋菊，都過去了，很多事是防不住的。”
炕桌上有半碟子桂花糕，是玉簪早上放的，她還沒動過。“玉簪，去倒兩碗熱茶來。春蘭、秋菊，你們過來坐。”
玉簪是梁九功早上給她送來的貼身丫鬟，她一到，馬佳氏就毫無戒備的開始用她了，但是有些時候她需要她不在場。
春蘭和秋菊猶豫了一下，還是慢慢走過來，在炕沿邊的矮凳上坐下了，玉簪聽話的出去倒茶了。
她心裡讓系統看著玉簪，在玉簪要進來的時候提醒一下。
她抓緊時間拿出了一封信，這是她昨晚寫的關於牛痘的訊息，讓父親好好驗證一下呈給皇上。
馬佳氏出身於滿洲正黃旗包衣世家，並非高門顯貴，她的父親蓋山也只是一個員外郎，兄長們也都在內務府辦事。
她家就她一個女兒，如果不是因為出色的外貌被太皇太后看上了，她肯定會在哥哥們的層層篩選下選個清正人家當正頭娘子。
春蘭和秋菊就是和馬佳氏從小玩到大的玩伴，她們怎麼可能鬥得過宮裡這些心眼多的跟篩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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