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眼前這個還睡木板床的年輕人，會不會在無人處難受。
“他們今天看不起你，是他們眼光差，”葉嘉敏隔著布說，“你肯定會比以前更有錢。”
“為什麼這麼肯定？”
“因為你是張宇。”
簡單得像理所應當。
張宇看著黑暗中的天花板，許久沒有出聲。
他原本以為失去張家後，所有人都會等著看他倒下，原來有一個人，己經提前看見他重新站起來的樣子。
“睡吧，”他低聲說。
“晚安。”
葉嘉敏很快沒了動靜。
張宇卻睡不著，木板硌得腰疼，腦子裡一會兒是包廂裡那些嘲笑，一會兒是公交站下她哭紅的臉，最後全變成她坐在珠寶櫥窗前的樣子。
白天在物流園，主管原本只讓他站最簡單的分揀位，半小時後，張宇便發現傳送帶兩側人手安排不合理，幾個大件口總在擁堵，他沒有指點別人，只主動換到最累的位置，把堆積的包裹逐一疏開。
主管注意到他，問他以前是不是幹過。
張宇說沒有。
對方不信，首到看見他掌心第一次磨出的傷，才罵一句有文化的人腦子就是轉得快，又讓他第二天早點來。
張宇不準備一輩子搬紙箱，但他不輕視這份工，至少這裡按勞動給錢，不問他姓什麼，也不要求他低頭取悅誰。
他只需要先活下去，再尋找能讓能力兌現的機會。
等他掙到第一筆錢，先買床墊。
再買她看中的手鍊。
他什麼時候睡過去的，自己也不知道。
夢裡仍是這間小屋，卻比現實亮得多，葉嘉敏站在窄窗邊，穿一條很短的紅裙子，細肩帶從肩上滑下來，她想從他身側逃開，卻被他扣住腰抱了回來。
她眼尾發紅，小聲求他放開。
張宇低下頭，呼吸落在她耳邊，“不是你先把我撿回來的嗎？”
葉嘉敏說她後悔了。
他不準。
她既然給了他家，就不能再把門關上。
張宇驚醒時，窗外剛矇矇亮。
他呼吸很重，身上出了一層薄汗，冷靜幾秒後，他察覺到身體的變化，臉色頓時變得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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