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嘉敏把照片放大，先看右下角。
西條折線在包裝側面組成一間小屋，第三條線故意短兩毫米，展開後會露出裡面的一盞燈。
這個誤差不是印廠造成的。
六年前，她在大學包裝課上畫第一版時量錯尺寸，後來覺得露出的燈有意思，才把錯誤保留下來。
公開展出的終稿己經改成整齊折線，只有最初那本紙質草稿裡留著短兩毫米的第三條線。
現在，它出現在張夢梨的作品上。
“哪裡看來的？”
她給馬澤峰撥去電話。
“趙氏城南商場一樓，今天做公益發布，買一套隨行護理產品，就向鄉鎮女校捐一份用品。”
“宣傳頁還有嗎？”
“我拿了三張，盒子也買了兩隻，都有小票。”
“不要拆第二隻，帶回來。”
“我正在路上。”
電話剛斷，趙氏的公開宣傳也跳到她眼前。
標題寫著真千金歸來後，把二十三年艱難生活變成給女孩們的一盞燈，正文稱全部視覺概念來自張夢梨的親身經歷，她親自參與設計三個月，只為讓更多普通女孩被看見。
照片裡的張夢梨穿著淺藍套裝，站在放大的包裝板旁，手裡舉著設計說明。
說明第一句，燈不該只照見歸途，也該照見出發。
葉嘉敏盯著那行字。
這是她大學作業封底的一句話，只在交課稿上出現過，連趙家慈善晚宴使用的簡化版都沒有印。
張宇拿過手機，沒有問是不是相似，只問：“原稿在哪裡？”
“床底最裡面的銀色畫箱。”
兩個人同時蹲下。
畫箱被十二隻畫框擋住，張宇將畫框逐一移開，葉嘉敏拉開舊鎖，從底層翻出一本牛皮紙裝訂冊。
封面寫著大三包裝設計，日期是六年前九月。
第一頁有課程題目，第二頁是採訪記錄，第三頁開始才是折線、小屋和燈窗的嘗試。
短掉兩毫米的第三條線，就在第七頁。
張宇問：“誰接觸過這本？”
“以前放在趙家畫室，離開那晚我連箱子一起帶走，家裡人、傭人和品牌部都可能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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