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項滿分，最多替你們換來半小時。”
下午一點，雲中鵬將評分表壓在啟明會議桌上，連茶都沒有碰。
他五十出頭，常年跑工廠，西裝袖口留著一道洗不掉的機油印，說話時不看牆上的展示板，只看坐在對面的人。
雲海工業在全國有十西座零部件工廠，任何一個區域訂單，都夠啟明目前的生產線忙半年。
趙氏的採購邀請還裝在葉嘉敏包裡，她先來啟明，是因為雲中鵬臨時提前了考察。
會議室裡擺著她重做的產品手冊，第一頁沒有公司願景，只有裝置誤報率、工人操作時間和一次停機成本。
雲中鵬翻完西頁，將手冊合上，“介紹完了？”
“紙上介紹完了。”
“那就下車間。”
張宇己經讓朱大偉準備好測試機，沒讓工人列隊，也沒臨時換掉舊工裝。
雲中鵬走進車間，第一件事是從裝配臺下面抹了一指灰。
第二件事，是讓自己的助理隨手挑一臺裝置，不許用啟明提前除錯過的樣機。
助理挑中靠牆的七號機。
朱大偉拆封、裝模組、接電，整個過程用了十一分鐘。
雲中鵬盯著計時器，“你們手冊上寫八分鐘。”
“熟練工八分鐘，第一次接觸產品的人，平均十二分鐘。”
葉嘉敏把手冊翻到附頁，那裡單獨標了兩組資料，沒有用最快成績蓋住新手時間。
“為什麼第一頁不寫？”
“第一頁給採購看，附頁給真正使用的人看，這次是我的錯，下版把兩組資料放在一起。”
雲中鵬沒有表態，又讓車間裡一名剛入職半個月的工人操作。
年輕工人看了兩遍貼在機身上的步驟卡，第一次把檢測夾裝反，紅燈立即亮起，沒有啟動。
他重新裝好，七號機正常執行。
“防錯是你做的？”
雲中鵬問的是葉嘉敏。
“張宇提出的，我把它寫成工人一眼能看懂的動作。”
“出了問題算誰的？”
“裝置故障算啟明，說明誤導算嘉敏視覺，工廠沒有義務替我們分責任。”
雲中鵬終於多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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