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沈府後門悄無聲息地開了。
兩輛馬車，兩匹馬，幾個包袱。
沈念禾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硃紅大門。
沈萬山沒來送。
只有沈福站在臺階上，捧著一個沉甸甸的布包。
“小姐，三千兩銀票。還有一張地契，京城城南舊宅，是夫人當年留下的。”
“我爹呢？”
“老爺在書房。”沈福頓了頓，“他說……不送了。”
沈念禾低著頭嗯了一聲。她知道她爹的脾氣——嘴上硬心裡軟，說不送，指不定正躲在窗戶後面偷看呢。
“走。”她翻身上馬，動作利落。
方一勺也上了另一匹馬，素色長衫，腰間別著舊菜刀，還是那副文弱模樣。
但沈念禾知道，這小子裝的。
兩人並轡而行，出了城門，一路向北。
出了東巷府，景色漸漸變了。
城鎮少了，田野多了。風吹麥浪，一片金黃。
沈念禾第一次出遠門，什麼都新鮮。
“你以前是不是經常到處跑？”
“嗯。師父帶著我，江南、川蜀、兩廣都去過，西邊沙漠也去過。”
沈念禾瞪大眼：“沙漠？真的假的？”
“沙漠裡有綠洲，瓜果特別甜。”方一勺嘴角含了含，“以後有機會帶你去嚐嚐。”
“誰要你帶。”沈念禾嘴一撇，耳朵尖卻紅了。
中午在路邊歇腳。
沈念禾本以為只能啃乾糧，結果方一勺從馬車裡搬下小爐子、小鍋、一籃子食材。
“你連鍋都帶了？”她看傻了。
“總不能頓頓吃乾糧。”方一勺挽起袖子，生火洗菜切肉，動作行雲流水，“夫人習武，吃不好怎麼行。”
不到半個時辰，一鍋清湯麵好了，臥了兩個雞蛋，撒了一把蔥花。
簡單，但香得離譜。
沈念禾呼嚕呼嚕吃了兩大碗，連湯都喝乾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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