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練仙子帶著昏迷的劉鎮西與虛弱中毒的青禾,並未直接返回三途集,而是在黑水沼澤邊緣尋了一處相對乾燥隱蔽的巖洞,佈下簡單的隱匿與預警禁制,將二人安置其中。
巖洞內,赤練仙子將劉鎮西平放在地,仔細探查其狀況。劉鎮西面色依舊蒼白,但呼吸已趨於平穩,體內靈力雖然微弱,卻以一種奇異的節奏自行流轉,緩慢恢復。最引人注目的是,其眉心處隱隱有一道極淡的黑色水紋印記,散發著一絲精純陰涼的“幽冥真水”氣息,而這氣息正與他體內另一種更加深邃莫測的灰色氣流彼此交融,迴圈往復,竟在緩慢修復其受損的經脈與枯竭的丹田,甚至隱隱推動著其修為向煉氣四層後期邁進。
“混沌包容,衍化萬法……竟能如此自然吸納、煉化幽冥真水精粹?”赤練仙子暗金色眸子中閃過一絲訝異與深意,“這小傢伙修煉的功法,看來比我想象的還要不凡。還有那碎片……”她目光掃過劉鎮西懷中那枚已徹底黯淡、如同普通石片的“鎮獄石”碎片,她能感覺到,這碎片與劉鎮西之間存在著一種微妙的聯絡,此刻正在從其體內汲取某種力量,緩慢恢復著自身靈性。
“罷了,既然出手,便送佛送到西。”赤練仙子搖搖頭,不再深究,轉身看向一旁盤膝運功、煉化“火蓮祛毒丹”的青禾。青禾臉上黑氣已褪去大半,但氣息依舊萎靡,左臂傷口處仍有頑固的陰毒盤踞。
赤練仙子伸出一指,指尖一縷暗金色火焰跳躍,其溫度內斂,卻散發出灼熱陽剛又帶著詭異穿刺力的氣息。她凌空虛點,那縷火焰分出一絲細若髮絲的火線,精準地沒入青禾左臂傷口。
“嗯……”青禾悶哼一聲,額角滲出細密汗珠,只覺傷口處傳來一陣灼熱的刺痛,隨即那頑固的陰毒如同遇到剋星,迅速消融瓦解。暗金火線在其經脈中游走一圈,將殘餘陰毒滌盪一空後,便悄然散去。
“蝕骨陰毒已解,餘下只需靜養,恢復元氣即可。”赤練仙子收回手指,語氣平淡。
青禾緩緩睜開眼,眼中疲憊未消,但已恢復清明。她掙扎著要起身行禮:“多謝前輩救命之恩,祛毒之德。”
“坐著吧。”赤練仙子擺擺手,隨意找了塊石頭坐下,目光落在昏迷的劉鎮西身上,“這小子昏迷中自有造化,短時間內不會醒。你且調息,我有話問你。”
“前輩請講。”青禾依言坐好,恭敬道。
“你們與那磷火眼、老狼,還有那藏頭露尾的傢伙,因何結仇?可是因為這小子身上那枚石片?”赤練仙子開門見山。
青禾略一遲疑,覺得此事已難隱瞞,且赤練仙子方才出手相救,並無惡意,便簡要將客棧衝突、對方覬覦劉鎮西“異寶”、黑水沼澤尾隨伏擊之事說了,只是隱去了“鎮獄石”的具體名稱與“九鑰”之說,只以“偶然所得的古樸石片”代稱。
赤練仙子聽罷,嗤笑一聲:“磷火眼和老狼也就罷了,兩個見利忘義的腌臢貨。黑袍人背後的‘那位’,倒是有點意思,手伸得夠長,連三途集這邊陲之地也不放過。”她頓了頓,看著青禾,“那石片,非同小可吧?能讓‘那位’如此上心,不惜派出黑袍這等煉氣六層的好手。”
青禾低頭不語,算是預設。
赤練仙子也不追問,轉而道:“黑水沼澤深處的泥漿穢蟒,非自然形成,其核心那點‘幽冥真水’精粹更是難得。此物多生於極陰穢地脈交匯之處,或有古老水眼、冥泉。此番穢蟒被淨化,精粹被這小子所得,沼澤深處那更麻煩的東西恐怕已被驚動。你們短時間內,莫要再深入沼澤了。”
青禾心中一凜,想起那聲沉悶的低吼,連忙點頭:“晚輩謹記。”
“黑袍三人雖退,但不會罷休。‘那位’行事,不達目的不罷休。你們回到三途集,也未必安全。客棧內雖禁止私鬥,但出了客棧……”赤練仙子意味深長道,“蘇渡那老鬼既然釋出任務讓你們來此,或許另有深意。回去後,不妨去探探他的口風。”
“前輩認識蘇前輩?”青禾問。
“算是舊識。”赤練仙子語氣淡淡,不願多談,起身道,“我需要離開幾日,辦點私事。這小子大約明日此時能醒。這巖洞禁制可維持三日,足夠你們恢復。這個給你。”她拋給青禾一枚赤紅色的鱗片狀令牌,觸手溫熱,“若遇緊急情況,捏碎此令,我或可感知,但不保證能及時趕到。記住,你欠我的人情,還有這小子欠的,日後是要還的。”
說完,不待青禾回應,身形已化作一道紅光,掠出巖洞,消失在天際。
巖洞內,只剩下昏迷的劉鎮西與憂心忡忡的青禾。青禾握緊手中溫熱的鱗片令牌,又看了看氣息逐漸平穩、眉心水紋隱現的劉鎮西,心中稍定,服下一枚回氣丹,開始專心運功療傷。
……
劉鎮西的意識,沉入了一片混沌的黑暗。沒有光,沒有聲音,只有無盡的虛無與疲憊。彷彿過了很久,又彷彿只是一瞬,一點微光在黑暗中亮起。
那是一片灰濛濛的、不斷流轉的氣流,正是他丹田內的那絲混沌源氣。此刻的混沌源氣,比之前粗壯凝實了些許,灰氣中,隱隱多了一絲黑色的水潤光澤,緩緩流轉,散發著幽深、陰涼、滋養萬物的意韻——正是被同化吸收的“幽冥真水”精粹。
“水……混沌生水……”一個模糊的意念在劉鎮西沉眠的意識中泛起。他彷彿“看”到,那縷融合了幽冥真水意韻的混沌源氣,自行按照《混沌驚雷訣》的軌跡緩緩流轉,每流轉一圈,便自虛無中牽引來絲絲縷縷的靈氣,煉化吸收,修補著他受損的經脈,滋潤著乾涸的丹田。原本銀紫色的雷霆靈力,在這融合後的混沌源氣帶動下重新生成,不僅更加精純,且隱隱帶上了一絲水系的柔韌與變化,雷光閃爍間,偶有細碎的水汽氤氳。
而在混沌源氣旁,那枚沉寂的“鎮獄石”碎片虛影靜靜懸浮,與混沌源氣之間,有一道極細微的聯絡,混沌源氣在流轉中,會分出一絲極其微弱的、融合了水韻的灰氣,渡入碎片虛影。碎片得到這絲氣息滋養,表面似乎有極其黯淡的紋路一閃而逝,與劉鎮西的神魂聯絡,也加深了微不可察的一絲。
一種明悟浮上心頭:混沌源氣,乃萬氣之母,可衍化容納諸般屬性。此次機緣巧合,得“幽冥真水”精粹,被源氣吸收同化,不僅壯大了源氣本身,更讓他初步領悟了一絲“水”之真意,雖極淡,卻已融入功法根基。自此,《混沌驚雷訣》修煉出的雷霆,將不止是至陽至剛的毀滅之雷,更可蘊含一絲“水”的浸潤、滲透、變化之意,剛柔並濟,威力與玄妙更增。對“鎮獄石”碎片的溫養與聯絡,也因此得到加強。
不知不覺中,他的修為在緩慢而堅定地恢復、提升,朝著煉氣四層後期穩步邁進,距離煉氣五層的門檻,似乎也近了一小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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