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將至。骸骨陰龍巢穴外百里,一處被大量扭曲骨林與濃稠黑霧掩蓋的偏僻山谷。
劉鎮西四人(符小蝶被劉鎮西以特製斗篷籠罩,全力收斂氣息)如同四道陰影,緊貼著一面佈滿了苔蘚與詭異蝕刻的古老巖壁。巖壁上,隱約可見一些早已黯淡、幾乎與岩石融為一體的銀色符文殘跡,正是符小蝶感應到的節點之一。
“是這裡了。符文損毀嚴重,但核心靈絡似乎還未完全斷絕。”封不歧老道眯著眼,手中羅盤指標微微顫動,他小心翼翼地將一縷極其微弱的土屬性靈力注入巖壁某處。
符小蝶上前一步,咬破指尖,以血為引,在空中快速勾勒出一個簡單的銀色符文,然後輕輕按在巖壁另一處對應的殘跡上。她體內微薄的符靈血脈之力與陰符篇靈力,緩緩渡入。
“嗡……”
巖壁上的殘存符文,如同沉睡的螢火,驟然亮起極其微弱的銀光!光芒沿著巖壁內部看不見的脈絡,向下、向深處蔓延,勾勒出一條僅容一人彎腰通行的、被岩石與泥土封堵了不知多少歲月的狹窄通道輪廓!通道入口處,一層極淡的、佈滿裂紋的銀色光膜閃爍了一下,便徹底消散——最後的防護禁制,早已在時光中湮滅。
“開了!快進!這動靜可能會被附近陰氣波動掩蓋,但撐不了多久!”封不歧低喝。
莫七當先,身形如游魚般滑入通道。劉鎮西護著符小蝶緊隨其後,封不歧斷後,並揮手打出一張陣符,暫時遮掩了洞口波動的靈氣。
通道內狹窄潮溼,充滿了泥土與歲月腐朽的氣味。兩側巖壁上,每隔一段距離,便能見到殘缺的銀色符文,散發出微光,指引著方向。這些符文與符靈宗遺蹟中的一脈相承,讓符小蝶感到莫名的親切與悲傷。
四人無聲疾行。通道並非筆直,而是蜿蜒向下,深入山腹。越往裡,陰氣越重,但那種精純的陰冥之氣中,又夾雜著一絲被符靈宗陣法轉化過的、相對溫和的靈力波動。顯然,這條“觀龍道”兼具監控與疏導陰氣的功能。
行進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傳來隱約的水聲與更濃郁的陰氣。通道盡頭,是一個不大的天然洞窟,洞窟一側是深不見底的地下暗河,河水漆黑,散發著刺骨寒意。另一側巖壁上,有一個更大的、符文相對完整的銀色陣法輪廓,中心是一個可容納數人的石臺。這應該是一處小型的傳送節點或觀測點,但如今靈光全無,顯然已廢棄。
“按照地圖和靈絡指向,從這裡往左,沿著暗河逆流方向,地下還有通道,應該能更靠近陰龍巢穴下方。”封不歧對照著手中不斷微調的羅盤和玉簡地圖,低聲道。
“有動靜。”一直沉默如影的莫七忽然開口,目光如電,望向暗河下游方向的黑暗。他手中兩枚烏黑細刃已然消失。
劉鎮西神識立刻蔓延過去。果然,在暗河下游約百丈處,有細微的靈力波動和……咀嚼聲?緊接著,幾點幽綠色的光芒,在黑暗中亮起,迅速靠近!
是陰獸!而且不止一頭!從氣息判斷,至少有三頭,實力皆在一階巔峰到二階初期之間!它們似乎被這邊方才開啟通道的微弱波動,或是活人的氣息吸引而來!
“準備戰鬥,速戰速決,不能弄出太大動靜!”劉鎮西低喝,瞬間將符小蝶護在身後,烏黑短戟已在手,戟身隱隱有暗金雷紋流轉。封不歧也收起羅盤,取出一面刻畫著八卦圖案的黃色小旗,嚴陣以待。莫七身影已然融入洞窟陰影,消失不見。
幽綠光芒迅速逼近,顯出形貌。那是三隻形如巨蜥、但渾身無皮,覆蓋著溼滑粘液與慘白骨骼、拖著長尾、口中滴落腐蝕性涎液的怪物——“蝕骨陰蜥”!正是黑水淵地下水域常見的兇物,嗅覺靈敏,性情兇殘,擅長偷襲。
“嘶!”為首最大的一頭陰蜥率先發動攻擊,粗壯的長尾如同鋼鞭,撕裂空氣,帶著腥風抽向最前面的劉鎮西!另外兩頭則一左一右,噴吐出兩道慘綠色的腐蝕毒液,封鎖閃避空間!
劉鎮西眼神一冷,不閃不避,體內混沌真元奔湧,驚雷步踏出,身形如同鬼魅般前衝,竟在長尾及體的剎那矮身滑步,貼著冰冷的地面從長尾下方掠過!同時,手中短戟化作一道烏黑閃電,戟尖凝聚一點極度凝練的暗金雷芒,精準無比地刺入陰蜥相對柔軟的腹部!
“噗嗤!”戟尖蘊含的破邪雷霆之力瞬間爆發,將這頭陰蜥腹部炸開一個血洞,臟器碎裂。陰蜥發出痛苦嘶吼,長尾無力垂下。
與此同時,左右兩道毒液已至。封不歧手中黃色小旗一展,一道土黃色的光牆瞬間豎起,擋在左側毒液之前。“嗤嗤”聲中,毒液腐蝕得光牆劇烈晃動,但終究被擋下。右側毒液則被一道突兀出現的烏黑細刃凌空點散,莫七的身影在毒液後方一閃而逝,手中另一枚細刃已無聲無息地沒入另一頭陰蜥的眼窩,直貫大腦!那陰蜥連慘叫都未發出,便轟然倒地。
最後那頭被劉鎮西重創的陰蜥,掙扎著還要嘶咬,一道微不可查的銀色符光後發先至,悄然印在其頭顱——卻是被護在後面的符小蝶,抓住時機,激發了一張“定神符”。陰蜥動作一僵。
劉鎮西趁機反手一戟,斬落其頭顱。
戰鬥從開始到結束,不過數息。三頭二階陰蜥伏誅,動靜被控制到最小。莫七的身影重新在陰影中浮現,氣息平穩,彷彿從未動過。封不歧擦了擦額頭的汗,收起光芒黯淡些的小旗。符小蝶小臉發白,但眼神鎮定。
“走!”劉鎮西不敢耽擱,示意莫七探查暗河上游方向。很快,莫七返回,指了指上游巖壁一處被水流半遮掩的裂縫:“那邊有微弱氣流,似有通道。”
四人迅速處理了陰蜥屍體(避免血腥引來更多怪物),潛入冰冷的暗河,遊向那處裂縫。裂縫內果然別有洞天,是一條更加狹窄、人工開鑿痕跡明顯的向上的石階通道,石階上依舊有殘損的銀色符文。
沿著石階向上,陰氣與一種令人心悸的龐大威壓越來越重。空氣中開始瀰漫著淡淡的硫磺與腐朽骸骨的氣味。隱隱地,能聽到極遠處傳來的、有節奏的、彷彿巨獸心跳般的“咚……咚……”悶響,以及某種低沉晦澀的吟唱聲。
骸骨陰龍的沉睡波動,與幽冥殿修士的祭祀吟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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