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鎮西則直接癱坐在地,大口喘息,眼前陣陣發黑。連續催動幽藍殘片、施展“星寂破邪印”(對影傀蠍)、強行看破並協助破陣、又臨陣創造“驅石爆星刺”干擾強敵,對他這重傷初愈的身體和心神,是難以想象的負荷。若非黑色鐵片幾次關鍵時刻護持,以及混沌道基的強悍,他早已倒下。
“多謝三位道友援手之恩!婉兒代天機閣諸位同門,謝過了!”蘇婉兒走到墨文軒和劉鎮西面前,鄭重抱拳行禮。她聲音清脆,帶著一絲疲憊,但禮數周到。其身後倖存的三名天機閣修士(兩名築基初期,一名凝氣後期)也紛紛行禮,看向劉鎮西三人的目光充滿了感激與敬畏。若非他們突然殺出,今日恐怕要全軍覆沒。
“同屬天機閣一脈,蘇師侄不必多禮。”墨文軒擺手,服下一顆丹藥,問道,“蘇師侄怎會在此地?還遭到竊星者圍攻?這位是韓立韓道友,於我等有救命之恩,亦精通符陣之道,對星力別有感悟。”他簡要介紹了劉鎮西。
蘇婉兒美目落在劉鎮西身上,眼中閃過一絲驚異。她看得出劉鎮西修為不過築基中期,且傷勢不輕,但方才展現出的手段,尤其是看破陣眼、以及那臨時驅石傷敵的詭異法門,都非同小可。更讓她在意的是,對方手中那枚幽藍殘片,以及身上隱約傳來的、一絲令她熟悉又陌生的氣息(天機閣客卿令牌?)。
“婉兒見過韓道友,多謝道友仗義出手。”蘇婉兒對劉鎮西再次一禮,隨即神色轉為凝重,快速說道,“我等是奉閣中密令,暗中潛入荒洲,調查‘竊星者’與近期天外流光異動。不料行蹤洩露,在隕星山脈外圍遭其伏擊,一路被追殺至此。他們似乎在刻意清剿山脈中所有非其所屬的修士力量,所圖甚大。方才那哨音,恐怕是在召喚更多援手,此地不宜久留!”
“蘇師侄所言極是。”墨文軒點頭,“我們也需前往山脈深處‘觀星臺’,一來探查竊星者陰謀,二來尋找離開荒洲的途徑。蘇師侄可願同行?”
蘇婉兒略一沉吟,便果斷道:“正有此意!我等掌握的線索,也指向觀星臺。竊星者似乎在籌備某種大型儀式,需在‘月晦之夜’藉助觀星臺之力完成,算來時間已不足十日。必須儘快阻止他們!而且……”她看了一眼劉鎮西,“閣中亦有訊息,數日前有天外流光墜入此山,疑似有重要之物或人一同墜入,或許與諸位有關。”
劉鎮西心中瞭然,看來天機閣對這裡發生的事並非一無所知。他點了點頭,沒有多言。
當下,眾人不敢耽擱,迅速清理戰場,將己方隕落同門的遺體簡單掩埋,收取了部分戰利品(主要是竊星者留下的丹藥、靈石和那幾面未徹底損毀的黑色陣旗,或許有用),便立刻動身,朝著劉鎮西感應的、東北方向地勢較低處轉移。
一個時辰後,眾人尋得一處背靠陡峭崖壁、前方有亂石遮蔽的狹窄山坳,佈下重重隱匿與預警禁制,暫時休整。
山坳內,氣氛凝重。墨文軒在為鐵山和林雪療傷,蘇婉兒也在處理自身傷口並安撫倖存手下。劉鎮西則獨自坐在角落,默默調息,消化丹藥,同時以“星輝感應訣”緩慢汲取著此地同樣稀薄的星輝。
片刻後,墨文軒與蘇婉兒走了過來,顯然有事商議。
“韓道友,傷勢可要緊?”墨文軒關切問道。
“無妨,調息數日應可恢復。”劉鎮西睜眼,看向二人。
蘇婉兒取出水囊,遞了過來,聲音稍緩:“韓道友,方才多虧了你。若非你看破陣眼,又出其不意助鐵山師叔重傷強敵,我等恐難脫身。婉兒以水代酒,聊表謝意。”
劉鎮西接過,飲了一口,搖頭道:“蘇姑娘客氣,同舟共濟罷了。”
蘇婉兒微微一笑,這笑容沖淡了些許她眉宇間的清冷,更顯容顏俏麗。她正色道:“韓道友,墨師叔,如今我等既決定聯手前往觀星臺,有些情報,需共享才是。”
她頓了頓,繼續道:“據我閣暗線所獲零星情報,這‘竊星者’組織,實則是荒洲本土一個名為‘蝕星宗’的魔道餘孽,與外界某些勢力(她看了墨文軒一眼,墨文軒微微點頭,示意可以說)似有勾結。其首領自稱‘聖主’,修為深不可測,至少是金丹後期,甚至可能是元嬰老怪。他們盤踞隕星山脈多年,暗中研究上古‘星衍宗’遺留的星辰之道,卻走入邪路,試圖以邪法吞噬星辰本源,煉製所謂的‘萬星邪丹’,或鑄造‘噬星魔器’,以求突破境界,甚至開啟通往幽冥或其他禁忌之地的通道。”
“三日前的天外流光,以及隨之而來的空間紊亂,似乎讓觀星臺某些封印鬆動,洩露了更精純的星辰本源氣息,這才引得他們迫不及待,發動清剿,並加速了儀式籌備。月晦之夜,是星辰之力最弱、也是某些邪法最容易接引幽冥陰力之時,他們必會在那時動手。”
“此外,”蘇婉兒看向劉鎮西,目光帶著探究,“我閣曾收到星瑤師叔自冀州分舵傳來的加密訊息,提及一位身懷特殊雷法、可能與蘇晚晴師姐有舊的韓姓修士,囑託留意。不知韓道友……”
劉鎮西心中一震,星瑤果然將訊息傳回了天機閣總部!蘇婉兒竟是蘇晚晴的堂妹?他面上不動聲色,道:“在下確與蘇晚晴姑娘有過數面之緣,蒙其贈予信物。至於星瑤道友,在迷霧海之外亦有援手之誼。”
他承認了與蘇晚晴、星瑤相識,但未透露具體細節,也未否認“韓立”這個化名。
蘇婉兒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顯然之前已有所猜測。她輕嘆一聲:“晚晴姐姐她……如今在閣中處境有些艱難。不過此事稍後再提。韓道友既然與姐姐和星瑤師叔有舊,又同是墜入此地的‘天外客’,那便是自己人了。”
她這“自己人”三字,無形中拉近了距離,也表明了態度。
墨文軒在一旁聽著,眼中也露出恍然之色,對劉鎮西的來歷和與天機閣的淵源有了更多認識,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消散不少。
“既如此,我等更需同心協力。”墨文軒沉聲道,“從地圖和星標(他看向劉鎮西)看,觀星臺位於山脈中央的隕星崖,距離此地尚有數日路程。途中需經過幾處險地,其中最近也是最麻煩的一處,便是‘百星亂流谷’。那裡是上古隕星墜落最密集的區域,殘留的星辰之力與空間裂縫交織,形成天然的險地,更有強大妖獸盤踞。竊星者很可能在谷口或谷中設伏。”
“百星亂流谷……”蘇婉兒秀眉微蹙,“我聽過此地兇名。谷中星力亂流能攪亂修士神識與靈力,空間裂縫時隱時現,防不勝防。更麻煩的是,其中棲居著一種名為‘星芒雷隼’的群居兇禽,以星力與雷霆為食,性烈嗜殺,對闖入其領地的生靈攻擊性極強。成年的星芒雷隼,實力可達二階,其中的隼王,更是三階妖獸,堪比金丹修士!”
三階妖獸!眾人心中一沉。這意味著,即使沒有竊星者埋伏,穿過百星亂流谷本身,就是九死一生的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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