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沉船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船體裂縫急劇擴大,無數骸骨與破碎器物從船艙中湧出。那暗紅色的魔念雖然只有一絲洩露,但其威壓已讓眾人神魂欲裂,靈力運轉幾乎停滯。
“向上走!”鐵山一把抓住因魔念衝擊而臉色慘白、搖搖欲墜的劉鎮西,雙腳猛地蹬在船艙壁上,如同炮彈般向上衝去。沿途鬼藤觸手瘋狂攔截,被他以燃燒氣血為代價,硬生生撞開。
兩人破水而出,重重摔在劇烈搖晃、已經開始傾斜的甲板上。墨文軒和林雪也狼狽不堪,八卦光罩早已破碎,渡海舟的纜繩也被崩斷,小舟在狂暴的海浪中起伏,隨時可能傾覆。
“上船!離開這裡!”墨文軒嘶聲喊道,操控著渡海舟勉強靠攏。
然而,那絲洩露的古魔殘念,彷彿擁有靈智,竟然放棄了衝擊搖搖欲墜的沉船封印,而是將大部分惡意,鎖定了剛剛取得幽寰殘片、氣息最為“誘人”(混沌道基與殘片氣息)的劉鎮西!一道凝練如實質的暗紅魔念,如同來自九幽的索命之矛,無視空間,瞬間射至劉鎮西眉心!
速度快到極致,惡念純粹到極致!墨文軒、鐵山、林雪救援不及,目眥欲裂。
劉鎮西只覺無邊黑暗、殺戮、混亂、沉淪的意念,如同決堤洪水,轟然衝入識海!要將他最後的神智徹底吞沒,化為只知毀滅的魔物!
生死一瞬,劉鎮西懷中的黑色鐵片,以及剛剛入手、尚未收起的幽藍殘片,同時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與波動!
黑色鐵片溫熱到了滾燙,一股蒼涼、古老、凌駕諸天、破滅萬法的雷霆寂滅意志,轟然甦醒,雖依舊微弱,卻帶著不容褻瀆的威嚴,狠狠撞向那侵入的暗紅魔念!
幽藍殘片則綻放出純淨的銀色符光,無數細小的符文虛影流轉,化作一層堅韌的銀色光膜,護住劉鎮西識海,更有一股源自符靈宗上古先輩的、鎮魔衛道的浩然戰意升騰而起,與那魔念激烈對抗!
三股同樣古老、同樣強橫、屬性卻截然不同的意志,在劉鎮西識海中轟然對撞!
“啊——!”劉鎮西發出痛苦到極致的嘶吼,七竅同時湧出鮮血,身體劇烈痙攣,意識在崩潰邊緣瘋狂掙扎。他感到自己的識海彷彿要被這三股力量徹底撕碎。
但就在這最危險的時刻,或許是三方力量的碰撞達到了某種臨界點,或許是沉船本身的某種機制被觸發——
“嗡——!!!”
沉船甲板上,那些早已黯淡、破碎的古老陣紋,尤其是主桅杆根部那處巨大的焦黑雷擊痕跡周圍,竟同時亮起了刺目的、金紅交織的雷火之光!光芒迅速蔓延,沿著船體特定的紋路遊走,瞬間勾勒出一個覆蓋了大半沉船的、複雜玄奧到極點的巨大陣法虛影!
九天雷火陣!上古修士封印、誅魔的無上雷火大陣!雖然早已殘破,能量幾近枯竭,但在幽寰殘片的符靈道韻、黑色鐵片的寂滅雷意、以及古魔殘念的邪惡氣息三重刺激下,竟被短暫地、被動地激發出了最後一絲餘威!
“轟隆隆——!”
無盡的金色雷霆與赤紅烈焰,自陣法虛影中噴薄而出,無差別地轟擊在沉船每一個角落!雷霆至陽至剛,烈焰焚盡汙穢,正是陰魂鬼物與魔唸的絕對剋星!
“嗷——!!!”
噬魂鬼藤首當其衝,在漫天雷火中發出淒厲到極致的慘嚎,龐大的身軀如同冰雪消融,迅速枯萎、焦黑、化為飛灰。那道暗紅魔念也被雷火重重包裹,發出憤怒不甘的咆哮,卻被死死壓制,縮回沉船深處。
雷火同樣波及到了渡海舟和劉鎮西四人。墨文軒狂噴鮮血,將最後的力量注入渡海舟防護陣,淡青光罩在雷火中明滅不定。鐵山和林雪也各自施展手段抵禦,皆是狼狽不堪,傷勢加重。
而劉鎮西,身處雷火與識海三方意志交鋒的中心,更是承受著難以想象的痛苦。但他驚異地發現,這九天雷火陣的雷霆烈焰之氣,竟與他混沌道基中的雷霆屬性隱隱相合,更與黑色鐵片的寂滅雷意同源!一部分雷火之力,竟被他的身體本能地吸納、引導,用以對抗、消磨那侵入的暗紅魔念,同時也在狂暴地淬鍊著他殘破的軀體與混亂的識海。
破而後立,向死而生!《混沌驚雷訣》的奧義,在這一刻被動運轉到極致。
不知過了多久,彷彿只是一瞬,又彷彿漫長無比。
沉船上空的雷火虛影緩緩消散,那古老陣法的最後一絲力量也耗盡,陣紋徹底黯淡、碎裂。噬魂鬼藤已化為灰燼,暗紅魔唸的咆哮也消失不見,似乎重新被鎮壓。但整個沉船,也在雷火中徹底崩塌、解體,巨大的船體碎片開始緩緩下沉。
海面上,只剩下渡海舟這一葉孤舟,在洶湧的波濤和瀰漫的灰霧中飄搖。舟上四人,皆是傷痕累累,氣息奄奄。
劉鎮西癱倒在甲板上,手中緊緊握著那枚幽藍殘片,懷中黑色鐵片溫熱依舊。他識海中的風暴終於平息,暗紅魔念被黑色鐵片的寂滅意志與幽寰殘片的符靈道韻聯手,配合九天雷火餘威,暫時“封印”或者說“壓制”在了識海最深處,與那龐大的、未被吸收的雷源力量混雜在一起,形成了一個更加複雜危險的“隱患”。但此刻,他至少保住了神智,且身體在那狂暴雷火的淬鍊下,雖然傷勢依舊極重,經脈卻似乎被強行拓寬、穩固了一絲,混沌道基也更顯凝實。修為依舊在築基中期徘徊,但根基似乎更穩了。
“咳咳……總算……活下來了。”墨文軒咳著血,掙扎著坐起,看向一片狼藉的沉船廢墟和茫茫灰霧,臉上露出心有餘悸的神色,“古魔殘念……此地不宜久留,必須立刻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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