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枚約莫拳頭大小、通體渾圓、晶瑩剔透、如同最純淨水晶雕琢而成的晶球。晶球內部,並非靜止,而是彷彿封印著一片微縮的、緩緩流動的、璀璨無垠的星河!無數光點在其中生滅、執行,演繹著星辰的誕生、輝煌與寂滅。難以言喻的、精純到極致的、彷彿蘊含星辰大道本源的波動,從中散發出來,瀰漫整個大殿。僅僅只是看著它,就讓人有種神魂被洗滌、要投入那無盡星海的錯覺。
“星……辰……核……心……”一個模糊的意念,伴隨著星辰儀碎片的劇烈顫抖,傳遞到劉鎮西意識中。
黑色鐵片,也在這一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熱與渴望!它甚至想要自行從劉鎮西懷中飛出,投向那星辰核心!星辰儀碎片更是光芒大放,若非劉鎮西強行壓制,幾乎要透體而出!
“這……這是……”葉清音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感受到那星辰核心浩瀚的波動,以及那銀色骨骸即便逝去萬古,依舊殘留的、令人敬畏的氣息,聲音都有些顫抖。
劉鎮西的目光,卻死死盯住了那銀色骨骸。因為,在星辰核心柔和星輝的映照下,他清晰地看到,骨骸那空洞的眼眶深處,原本應該是漆黑一片的地方,此刻,正緩緩地、幽幽地,亮起了兩點微弱的、卻無比純粹的……幽藍色星火!
星火跳躍,彷彿擁有生命。
緊接著,一個蒼老、疲憊、沙啞、彷彿穿越了無盡歲月塵埃的意念,斷斷續續,卻清晰地在這空曠死寂的古殿中,緩緩響起:
“星……衍……宗……的……氣……息……?”
這意念直接作用於神魂,並非任何已知語言,卻能讓人清晰理解其意。它先是帶著一絲疑惑,感應著星辰儀碎片的氣息,但隨即,那意念似乎“看”向了劉鎮西,或者說,是看向他懷中的黑色鐵片,以及他體內那破碎卻堅韌的混沌道基。
“不……不對……”意念中透出更深的疑惑,以及一絲……震驚?
“不……是星衍宗……是……變數……是……混沌的氣息……還有……那件東西的……印記……”
銀色骨骸眼眶中的幽藍星火,驟然明亮了數分,彷彿“注視”著劉鎮西。
“後來者……你……從何而來……為何身懷……混沌至寶殘片……與……吾宗……星核儀碎片……”意念變得更加連貫,也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劉鎮西心中劇震。這銀色骨骸,不僅認出了星辰儀碎片(星核儀?)與星衍宗有關,竟然還點破了他最大的秘密——黑色鐵片是“混沌至寶殘片”!而且,對方似乎對“混沌”氣息,格外敏感和……在意?
他強壓心中驚濤,深吸一口氣,對著銀色骨骸躬身一禮,嘶啞開口,將意念凝聚,嘗試回應:“晚輩韓立,與道侶葉清音,乃瀾滄大陸修士,因傳送意外,流落碎星海,又因採集‘海魂玉’,被捲入海眼,誤入此地。星辰儀碎片,乃晚輩機緣巧合所得。至於前輩所言‘混沌至寶殘片’……晚輩不知其詳,只知是一件家傳舊物。”他半真半假,避重就輕。混沌鐵片來歷神秘,絕不能輕易透露。
銀色骨骸沉默了片刻,幽藍星火閃爍,似乎在消化、判斷劉鎮西話語中的資訊。
“瀾滄……大陸……碎星海……海魂玉……”意念重複著,帶著一絲遙遠的追憶與瞭然,“原來……外界滄海桑田……此地……果然已被稱作……沉星海眼了麼……”
“家傳舊物……呵……能承載‘混沌’印記……豈是凡物……”骨骸的意念似乎看穿了劉鎮西的隱瞞,但並未深究,反而透出一絲複雜難明的意味,有感慨,有追憶,甚至有一絲……悲涼?
“罷了……吾之殘念……苟延於此……已不知多少歲月……只為等待……一線變數……”骨骸的意念變得縹緲而凝重,“後來者……你能至此……喚醒吾之殘念……便是因果……”
“汝之道基破碎……經脈盡毀……然意志堅韌……更身負混沌殘片與星核儀碎片……或可……承載吾之託付……”
劉鎮西心中一緊:“前輩有何吩咐?”
“汝……可見殿外廢墟……”骨骸的意念指向殿外,“此地……乃吾‘星衍宗’下宗‘觀星殿’之遺骸……萬載之前……為鎮壓一尊自天外墜落、侵蝕星辰、汙染萬靈的‘穢淵魔念’……舉宗獻祭……沉入此地海眼……以星辰大陣……永世封鎮……”
“然……歲月流逝……大陣之力……日漸消磨……封印核心……便是汝眼前這枚‘小周天星辰核心’……亦需……後繼之力……”
“吾殘念將散……無力維持……魔念蠢蠢欲動……其侵蝕之力……與汝之前所遇‘蝕星’之力……同源……卻更兇戾萬倍……”
蝕星!劉鎮西瞳孔驟縮。難道蝕星宗的根源,與這被鎮壓的“穢淵魔念”有關?
“吾欲……將此星辰核心……及吾畢生對星辰之道、陣法封印之感悟……傳於汝……”骨骸的意念變得急促,“以核心之力……可補汝道基……甚至……更上一層樓……以吾感悟……可助汝……初步掌控此核心……加固此地封印……延緩魔念破封……”
“然……此亦為大因果……大凶險……一旦接受……汝便與‘穢淵魔念’結下死仇……與守護此地之責相連……魔念及其爪牙……必將視汝為死敵……天涯海角……不死不休……”
“且……核心與吾傳承……力量浩瀚……汝此刻狀態……接納過程……九死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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