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劉鎮西低吼一聲,返身一把拉住因為靈力消耗過大而有些虛脫的青禾,將她護在身前,推向那新破開的冰洞,自己則斷後。
就在此時,入口處堵路的冰岩終於被妖獸群撞開,更多的冰晶蠍和寒髓蜈,其中甚至夾雜著幾條體型堪比成人手臂、顏色深藍的變異寒髓蜈,如同潮水般湧了進來!
劉鎮西眼神一厲,不再保留,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手中的“青霜”劍柄殘骸上。劍柄殘骸沾染精血,彷彿被激活了最後一絲靈性,發出微弱的悲鳴,表面那些細密的裂紋中,竟然再次亮起了一絲極其暗淡、卻凌厲無匹的青白色劍意!
這是“青霜”斷劍最後的本源劍意,被劉鎮西以精血強行激發!
“斬!”劉鎮西傾盡全力,揮動劍柄,向前虛虛一劃!一道微弱卻凝練無比的青白色劍光迸發而出,雖不及全盛時萬一,卻帶著“青霜”劍靈寂滅前的最後決絕,斬入了洶湧的妖獸群中!
“嗤嗤嗤!”劍光所過之處,衝在最前面的十幾只冰晶蠍和兩條寒髓蜈,如同被無形的利刃切割,瞬間僵直,然後身體無聲地裂成兩半,幽藍的血液尚未噴出,就被殘留的劍意凍結。劍光餘波擴散,將後續湧來的妖獸也逼得一頓,寒氣森森。
這一劍,耗盡了劉鎮西最後的氣力,也徹底榨乾了“青霜”劍柄最後一絲靈性。劍柄“咔嚓”一聲,在他手中徹底化為齏粉。劉鎮西眼前一黑,險些栽倒,但他強撐著一口氣,藉著妖獸被阻的瞬間,猛地向後一躍,跌入了新破開的冰洞之中,同時反手一拍,以最後星力震塌洞口上方的冰稜,將剛剛破開的洞口又掩埋了一小半。
“追!嘶嘶!”妖獸群發出憤怒的嘶鳴,瘋狂湧向被掩埋的洞口,開始啃噬冰層。
冰洞內,劉鎮西癱倒在地,連吐幾口鮮血,氣息萎靡到了極點,幾乎連手指都難以動彈。青禾急忙扶住他,淚眼婆娑:“韓大哥!你怎麼樣?”
“沒……沒事,快走!這裡……不安全!”劉鎮西勉力說道,示意青禾扶他起來。新破開的冰道狹窄崎嶇,向下傾斜,不知多深。身後傳來“咔嚓咔嚓”的啃噬聲,那些妖獸正在快速挖開被掩埋的洞口。
青禾咬牙,用瘦弱的肩膀撐起劉鎮西大半體重,攙扶著他,沿著幽暗冰寒的冰道,踉踉蹌蹌地向深處逃去。她胸口的玄陰靈珠似乎感應到主人的危機和決心,再次散發出柔和的月白光芒,不僅驅散了一些寒意,似乎也讓她的力氣恢復了一絲。
兩人不知在黑暗冰寒的通道中行進了多久,身後啃噬聲漸漸微弱,直至消失,或許那些妖獸放棄了,又或許是被更深處散發的某種氣息所懾。劉鎮西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全靠一股求生意志支撐。青禾也是搖搖欲墜,但她緊緊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倒下。
就在兩人幾乎要力竭昏厥時,前方通道似乎到了盡頭,隱約有朦朧的、不同於冰晶反射的、更加柔和的白光透出,空氣中瀰漫的寒氣,也似乎帶上了一種奇異的、令人心神寧靜的韻味。
“前面……有光……”青禾虛弱地說著,攙扶著劉鎮西,一步一步,挪向那白光透出的地方。
終於,他們走出了狹窄的冰道,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比之前那個臨時冰洞大了數倍不止的天然冰窟。冰窟穹頂高懸,垂下無數晶瑩剔透的冰稜,折射著不知從何處而來的柔和白光,將整個冰窟映照得如同白晝。冰窟中央,並非寒潭,而是一小片氤氳著乳白色霧氣的、約莫丈許方圓的冰髓靈池!池水並非液態,而是如同融化的羊脂白玉,靜靜盪漾,散發出精純到極致的冰寒靈氣,以及一種沁人心脾的馥郁異香。僅僅是聞到一絲香氣,劉鎮西和青禾就感覺精神一振,疲憊和傷痛似乎都緩解了一絲。
而在冰髓靈池旁邊,竟然生長著幾株通體晶瑩、如同冰雕玉琢般的奇異植物。一株形似蘭花,葉片如冰刃,頂端凝結著一顆龍眼大小、冰藍色的果實,散發淡淡清香。另一株如同矮小的灌木,結著幾顆珍珠般大小的、乳白色的漿果。還有一株,則像是一小叢冰晶珊瑚,枝丫間隱約有流光閃爍。
更讓兩人震驚的是,在冰髓靈池的另一側,靠近冰壁的地方,竟然盤坐著一具完整的人形骸骨!骸骨通體如同白玉雕成,晶瑩潤澤,沒有絲毫腐朽的跡象,反而散發著淡淡的威壓與一種平和悠遠的氣息。骸骨身上穿著一件殘破的、似乎是用某種冰蠶絲織成的白色法袍,面前的地面上,還擺放著幾樣東西:一個巴掌大小的、非金非玉的白色令牌;一個色澤暗淡的、似乎靈性已失的灰色儲物袋;還有一枚玉簡。
骸骨的手指,還保持著掐訣的姿勢,指向冰髓靈池,彷彿在坐化前,仍在守護著這池靈液。
這裡,竟是一處前人坐化的洞府!而且看這骸骨玉潤生輝、威壓猶存的模樣,生前修為絕對遠超劉鎮西的想象,至少是金丹以上,甚至可能是元嬰高人!
絕處逢生!沒想到在絕境冰縫深處,竟然藏著這樣一處寶地!這冰髓靈池,一看便是療傷、修煉的絕佳寶地,那幾株冰系靈藥,也絕非尋常之物!還有這具前輩遺骸及其遺物……
巨大的驚喜衝擊著劉鎮西,但他重傷之下,心神激盪,加上之前強行催動精血激發劍意,此刻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徹底昏死了過去,倒在冰窟入口處。
“韓大哥!”青禾驚呼,想要扶住他,但自己也早已是強弩之末,兩人一起軟倒在地。
青禾掙扎著爬起,探了探劉鎮西的鼻息,雖然微弱,但還算平穩,只是傷勢太重,加上力竭昏迷。她又看了看那具晶瑩骸骨和冰髓靈池,小臉上露出猶豫和警惕。韓大哥昏迷前似乎很在意這裡,但這位前輩的遺骸……會不會有危險?
她咬了咬牙,決定先處理劉鎮西的傷勢。她將劉鎮西拖到遠離骸骨、靠近冰壁的平坦處,然後目光落在了那池冰髓靈液上。靈液散發的精純靈氣和異香,讓她體內玄陰靈珠微微顫動,傳來渴望之意。
“這靈液……似乎能療傷?”青禾小心翼翼,用手指沾了一點池邊的靈液,觸手冰涼,卻並不刺骨,反而有種溫潤之意,一絲精純的靈氣順著手臂流入體內,讓她精神一振,連胸口的靈珠都活躍了一絲。
“應該……沒毒。”青禾判斷。她先自己嚐了一小口,確定除了精純冰寒靈氣,並無其他異常後,才用一片乾淨的冰片,舀起一些靈液,小心地喂入劉鎮西口中,又撕下自己相對乾淨的衣襟內襯,蘸了靈液,為他清洗、敷抹身上最嚴重的幾處傷口。
冰髓靈液果然神異,入口即化作溫和精純的靈氣流遍劉鎮西四肢百骸,滋養著他受損的經脈臟腑,外敷之處,傷口傳來清涼之感,流血迅速止住,甚至開始緩慢癒合。劉鎮西雖然昏迷,但緊蹙的眉頭似乎舒展了一絲,氣息也平穩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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