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鎮西橫身擋在青禾與洶湧魔氣之間,體內那微小卻高速旋轉的混沌漩渦,如同一個無底深洞,貪婪地吞噬、煉化著衝入體內的陰邪魔氣。劇痛如潮,魔念噬心,但他眼神卻異常清明,甚至帶著一絲瘋狂。
“陣基……玄冰鎖靈陣……”他強忍神魂與肉身的雙重煎熬,目光如電,掃過劇烈震顫的冰窟。辰元子傳承的陣法感悟在識海中飛速流轉,結合眼前冰柱方位、玄冰靈紋、以及地面那些看似天然形成、實則隱含規律的細微裂痕。
“玄嶽前輩以殘軀佈陣,陣眼必是其坐化之處,或與其遺骸、殘劍緊密相連!而陣基……當藉此地萬載玄冰之寒脈,以冰柱為引,靈紋為絡!”劉鎮西心念急轉,瞬間捕捉到關鍵。他注意到,那些從冰封獸骨(魔蛟遺骸)眼眶中湧出的汙濁魔氣,在衝擊四周時,有幾處位置的玄冰,即便被侵染變黑,其下的靈紋卻會驟然亮起極淡的青白光芒,將魔氣稍稍阻隔、淨化一絲。那些位置,正對應著冰窟中幾根最為粗大、位置特殊的冰柱底部!
那裡,就是殘存陣法的能量節點,是玄冰鎖靈陣尚未完全崩潰的根基所在!
“需以精純冰寒之力或至陽至正之力激發,引動殘陣共鳴,或可暫時壓制甚至反噬魔氣!”劉鎮西瞬間做出判斷。至陽至正之力他沒有,但精純冰寒之力……青禾眉心的冰藍光華,以及那正與魔氣抗衡、散發微弱月白光芒的玄陰靈珠(即便被汙染,其冰寒本源仍在),就是現成的“鑰匙”!
然而魔氣洶湧,瘋狂撲向青禾,他若轉身去引動陣基,青禾必遭毒手!若不去,兩人遲早被魔氣吞噬。
電光石火間,劉鎮西做出了一個更加大膽,甚至可以說是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決定!
他不僅沒有後退,反而迎著撲來的、最粗大的那條魔氣觸手,猛地踏前一步,低吼一聲,竟主動將雙臂探入那濃稠的汙濁黑氣之中!
“韓大哥!”身後,青禾在眉心冰藍光華籠罩下,似有感應,發出一聲微弱而急切的呼喚,但她似乎被困在某種覺醒的奇異狀態中,身體無法動彈,只有眉心紋路光華流轉,不斷淨化著靠近她的魔氣。
“嗤嗤嗤!”魔氣觸手如同聞到血腥的螞蟥,瞬間將劉鎮西的雙臂纏繞、包裹,瘋狂侵蝕!鑽心的劇痛和陰冷邪念直衝腦門,劉鎮西臉色瞬間變得漆黑,但他眼中狠色更濃。
“給我——過來!”他怒吼一聲,不理會魔氣的侵蝕,體內混沌漩渦運轉到極致,強行從這最粗大的魔氣觸手中,“扯”出了一大股精純的、被混沌之力包裹、但尚未完全煉化的陰寒魔氣!這股魔氣被他以神識強行束縛,如同一條瘋狂掙扎的黑色毒蟒。
與此同時,他腳下星力(雖微弱)爆發,身法催動到極致,藉著魔氣觸手纏繞之力,身形如箭,不是後退,而是斜刺裡向著距離最近的一根、底部靈紋正在閃爍的粗大冰柱衝去!他的目標,是以自身為媒介,將這股“活”的魔氣,狠狠“砸”向那處陣基節點!
他要以魔氣為“錘”,以自身為“引”,強行刺激、擾動殘陣!此乃險中求險,一旦陣基反應過激,或者魔氣失控,他首當其衝,必死無疑!但這也是唯一能同時解青禾之圍、並可能重創魔蛟殘魂的機會!
“螻蟻!你想做什麼?!”魔蛟殘魂察覺到劉鎮西的意圖,又驚又怒,更多的魔氣從獸骨中湧出,化作數條觸手攔截,同時加大了對劉鎮西本體的侵蝕。劉鎮西身上黑氣瀰漫,皮膚下彷彿有無數黑色小蛇在遊走,眼耳口鼻都開始滲出黑色的血絲,樣子猙獰可怖。
但他速度極快,對自身的傷勢不管不顧,眼中只有那根冰柱!近了,更近了!
“就是現在!”在即將被更多魔氣觸手纏住的剎那,劉鎮西用盡全身力氣,將手中束縛的那股狂暴魔氣,狠狠砸向冰柱底部那閃爍的青白靈紋!
“轟!”
魔氣與冰寒靈紋轟然對撞!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聲沉悶的、彷彿源自地底深處的嗡鳴。那處靈紋驟然爆發出刺目的青白色光華,如同被激怒的冰龍甦醒!以那根冰柱為中心,附近地面、其他幾根作為陣基的冰柱根部,同時亮起了複雜的、相互勾連的靈紋網路!
整個“玄冰鎖靈陣”的殘存部分,被徹底激活了!
“咔嚓嚓!”冰窟劇烈震動,比之前魔氣衝擊時強烈十倍!無數巨大的冰錐、冰稜從穹頂斷裂、墜落,砸在地上發出轟然巨響。地面冰層出現道道裂痕。而那被啟用的陣法靈紋,爆發出磅礴的、精純至極的玄冰寒氣,如同決堤的冰河,瞬間席捲了劉鎮西砸入的那股魔氣,並以驚人的速度,順著魔氣與魔蛟殘魂本體的聯絡,反向衝擊而去!
“不!!玄嶽!你死了還要算計我!!”魔蛟殘魂發出淒厲絕望的咆哮。它本就被封印萬載,殘魂與魔氣虛弱不堪,全靠汙穢玄陰靈珠、緩慢侵蝕陣法才得以復甦一絲。此刻殘陣被劉鎮西以這種“同歸於盡”的方式強行激發,雖然只是迴光返照,陣法很快就會徹底崩毀,但這最後的反撲,卻是凝聚了玄嶽當年佈陣時留下的、針對魔氣本源的淨化與鎮壓之力!
青白色的玄冰寒氣如同潮水,所過之處,汙濁魔氣如同遇到剋星,發出“嗤嗤”的消融聲,迅速變得稀薄、淨化。那幾條粗大的魔氣觸手首當其衝,瞬間被凍結、然後碎裂成漫天黑色冰晶消散。冰封獸骨眼眶中的猩紅光芒急劇閃爍、黯淡,湧出的黑霧也大幅減少、變得遲滯。
“機會!”劉鎮西在將魔氣砸向陣基的瞬間,就已抽身後退,但仍被陣法反衝的餘波及魔氣的最後反噬掃中,後背結結實實捱了一下,再次吐血倒飛,重重撞在遠處的冰壁上,只覺得渾身骨頭不知斷了多少根,丹田內混沌漩渦也因過度催動和魔氣反噬而劇烈震盪,幾乎潰散。
但他死死盯著陣中變化。看到魔氣被陣法寒氣壓制,看到魔蛟殘魂受創,他知道,唯一的機會來了!不是逃跑,而是——趁他病,要他命!至少,要重創其根本,奪取一線生機!
不顧自身重傷,劉鎮西眼中厲色一閃,強提最後一口氣,從地上彈起,卻不是衝向冰窟邊緣的通道,而是再次衝向了冰窟中央——目標,正是那被汙穢的玄陰靈珠!
他看得分明,陣法寒氣主要淨化瀰漫的魔氣,對那被汙穢的靈珠本體,雖有壓制,但效果有限,靈珠依舊被濃郁的黑霧包裹。這靈珠乃是魔蛟殘魂的力量核心之一,也是此地玄冰寒氣與魔氣交織的源頭!若能將其奪走,或者至少暫時隔絕魔蛟殘魂對其的掌控,必能給魔蛟殘魂造成巨大打擊!
“爾敢!!”魔蛟殘魂感應到劉鎮西的意圖,驚怒交加,但被陣法寒氣所困,一時無法凝聚足夠力量阻攔,只能驅使剩餘魔氣瘋狂衝擊陣法,同時發出尖銳的神魂衝擊,直刺劉鎮西識海。
劉鎮西識海劇痛,七竅流血,但眼神堅定,動作沒有絲毫停頓。他體內混沌漩渦在生死壓力下,竟再次強行凝聚,雖然微弱,卻散發出一股吞噬萬物的模糊意志。他伸手,沒有直接抓向被黑霧包裹的靈珠——那是找死,而是探向了靈珠旁邊,那半截插在冰中的“青霜”斷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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