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冰層深處傳來的震動,雖然微弱,卻如同一記警鐘,敲醒了沉浸在修為提升喜悅中的兩人。短暫的安寧被打破,緊迫感如冰水般浸透心神。
“時不我待。”劉鎮西目光掃過靈池旁那十幾株搖曳生姿的千年靈藥,又看向手中那枚記載著零散煉丹心得的玉簡,心中已有決斷。混沌之力包羅永珍,可煉化萬氣,未必不能嘗試以自身為爐,混沌為火,淬鍊靈藥精華。不求煉製出正統丹藥,只需提取出最精純的藥力,凝聚成易於吸收的丹丸或藥液,便能極大提升修煉效率,為接下來的突破和可能的惡戰做準備。
他盤膝坐於靈池邊,先取來幾片最為常見、藥性也相對溫和的“寒玉蘭葉”。此葉蘊含精純溫和的冰寒靈氣與生機,主要用於調和經脈、滋養根基,煉製風險相對較小。
劉鎮西靜心凝神,將狀態調整至最佳。他並未像正統丹師那樣準備丹爐、地火,只是雙手虛託,掌心相對。一縷精純的混沌之力自掌心湧出,並非狂暴,而是化作一團緩緩旋轉、不斷向內坍縮的混沌色氣旋,散發出玄奧的吞噬與轉化之意。
他小心翼翼地將一片“寒玉蘭葉”投入這混沌氣旋中心。葉片進入的剎那,氣旋轉速微調,一股柔和中正的力量包裹上去,並非蠻力碾碎,而是如同最靈巧的手,以特定的韻律震盪、剝離。葉片迅速變得晶瑩透明,其中的雜質、冗餘成分,被混沌之力精準地分化、吞噬、轉化為最基礎的能量消散,而最核心的那一縷精純藥力與冰寒生機,則被一絲絲地萃取出來,在氣旋中心凝聚成一滴約莫米粒大小、散發著柔和藍白光芒的粘稠液滴,清香撲鼻,靈氣盎然。
“成了!”劉鎮西心中一喜。這萃取過程看似簡單,實則對心神的控制、對混沌之力的精細操控要求極高。他全神貫注,不敢有絲毫懈怠,繼續投入剩下的“寒玉蘭葉”。
隨著一片片葉片被煉化,氣旋中心那滴藍白液滴逐漸壯大,最終凝聚成一顆龍眼大小、晶瑩剔透、內部似有云絮流轉的丹丸。丹丸成形剎那,一股濃郁的藥香瀰漫開來,聞之令人精神一振,經脈隱隱有舒暢之感。
劉鎮西將這自創的、姑且稱之為“混沌萃靈丹”的丹丸託在手中,仔細感知。其中蘊含的精純藥力,比直接吞服葉片要濃縮精純數倍,且去除了所有雜質,更易吸收,副作用也降至最低。
“此法可行!雖無丹爐地火之便,亦無複雜丹訣手印,但以混沌之力淬鍊提純,直指本源,反倒別具一格。只是對心神和混沌之力的消耗頗大,且目前只能處理藥性相對溫和單一的靈藥。”劉鎮西心中明悟,這更像是一種高效的“靈藥精華萃取術”,距離真正的煉丹還有差距,但對他目前而言,已然足夠。
他服下一顆“混沌萃靈丹”,丹藥入口即化,磅礴而溫和的精純藥力瞬間湧向四肢百骸,其中蘊含的冰寒靈氣更是直接被混沌漩渦歡喜地吞噬,轉化為修復道基、壯大混沌之力的養分。效果比直接服用靈藥強出許多,且更容易煉化吸收。
有了此次成功經驗,劉鎮西信心大增。他如法炮製,又用“冰心玉髓果”為主料,輔以少量“寒玉蘭葉”調和,萃取煉製了三顆藥力更加磅礴、兼具療傷、恢復靈力、滋養神魂之效的“混沌冰心丹”。煉製此丹時,明顯感覺更加費力,對心神消耗更大,但也讓他對混沌之力的操控更加精細入微。
看著手中四顆晶瑩剔透、藥香撲鼻的丹丸,劉鎮西滿意地點點頭。有了這些,無論是療傷、突破,還是應對突發狀況,都多了幾分底氣。
他將其中一顆“混沌冰心丹”和一顆“混沌萃靈丹”留給正在閉關衝擊“通幽”篇的青禾,自己則服下一顆“混沌冰心丹”,準備一鼓作氣,徹底修復最後那點道基裂痕,並嘗試衝擊煉氣九層。
丹藥入腹,磅礴而溫和的藥力與冰寒靈氣轟然化開。劉鎮西立刻凝神靜氣,全力運轉《混沌驚雷訣》基礎篇。丹田內的混沌漩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轉起來,瘋狂吞噬著這股精純的能量。道基處,那道最深的裂痕邊緣,混沌色的光芒大盛,無數比髮絲還要細微的混沌絲線交織蔓延,如同最靈巧的織女,一針一線,將那最後的缺口緩緩彌合。酥麻、酸癢、伴隨著輕微刺痛的感覺傳來,那是道基本源在重生、在癒合。
與此同時,混沌漩渦也在不斷壯大,旋轉間風雷之聲愈發清晰,體積也隱隱膨脹了一圈。煉氣八層到九層的壁壘,在這股磅礴藥力與精純靈氣的衝擊下,開始鬆動。
就在劉鎮西沉浸在修復與突破的關鍵時刻,另一邊的青禾,也到了緊要關頭。
她周身籠罩的冰藍光暈已然濃烈到近乎實質,整個人彷彿被包裹在一塊巨大的萬年玄冰之中。眉心雪花印記光芒璀璨,一道道玄奧的冰紋自眉心蔓延而出,爬滿她的額頭、臉頰,更向下延伸至脖頸、手臂,讓她整個人看上去神秘非凡。
《玄冰天心訣》第二層——“通幽”。
此境界,已非簡單的凝神煉氣,而是開始初步溝通天地間的冰寒法則,領悟“冰”之幽深、寂靜、封凍萬物之真意。修煉至小成,便可引動一絲“通幽”之力,此力至陰至寒,可洞穿虛妄,凍結靈識,更能與某些特定的冰寒禁制、陣法產生共鳴,亦是開啟那“通幽傳送陣”的關鍵。
青禾心神徹底沉入那玄奧的功法意境之中。她彷彿化身為一縷純粹的冰寒,在無盡的虛空中穿梭,感受著極寒的寂靜,體悟著冰封的永恆。玄陰靈珠在她丹田內緩緩旋轉,散發著精純的玄陰之氣,與功法相互印證。靈珠核心那縷魔氣,在這“通幽”意境的籠罩下,彷彿也被凍結、沉寂,反抗之力降至冰點。
時間一點點過去。包裹青禾的“玄冰”內部,開始傳出細微的、如同冰層破裂又重組的聲音。她的氣息時而微弱如風中殘燭,時而高漲如冰河奔湧,在一種奇異的律動中起伏變化。
忽然,她周身的“玄冰”發出一聲清脆的裂響,一道細微的裂縫自頂端蔓延而下。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無數道裂縫如同蛛網般遍佈冰層。
“咔嚓!”
巨大的冰藍色“玄冰”轟然破碎,化作漫天晶瑩的光點,這些光點並未消散,而是如同歸巢乳燕,盡數沒入青禾體內。
青禾雙眸驟然睜開!
眼中再無瞳孔與眼白之分,只有一片深邃無比的冰藍,如同蘊含了兩個微縮的、永恆寂靜的冰雪世界!一股難以言喻的、直透神魂的寒意,以她為中心,無聲無息地瀰漫開來。靈池表面瞬間凝結出厚厚的冰層,洞府四壁也爬滿了霜花。但這寒意並非狂暴的毀滅,而是一種絕對的、幽深的、彷彿能凍結時間的“靜”。
“通幽”之力,小成!
青禾眼中的冰藍之色緩緩褪去,恢復清明。她感受著體內流淌的、比之前更加精純凝練、且多了一絲“幽寂”道韻的玄陰真氣,心中湧起明悟。抬手虛握,一縷幾乎看不見的、帶著奇異波動的冰藍寒氣在她指尖流轉,周圍的空氣彷彿都被這縷寒氣“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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