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劇痛如同千萬只毒蟲,在劉鎮西的經脈、血肉、甚至骨髓中瘋狂噬咬、鑽行。那股陰冷、腥臭、帶著強烈腐蝕與汙穢的詭異能量,正是百毒童子的“腐神毒”。此毒歹毒異常,不僅侵蝕肉身,更汙穢靈力,消磨神魂,尋常解毒丹藥難有成效,反而可能被其汙穢,加劇毒性。
混沌之力在劉鎮西體內自發運轉,如同最忠誠的衛士,構築起一道道防線,試圖阻擋、分解、煉化這股入侵的劇毒。灰色的混沌氣流與墨綠色的毒霧在經脈中激烈交鋒,發出“嗤嗤”的聲響。混沌之力確實神異,能煉化萬氣,對這“腐神毒”亦有剋制之效,不斷將一絲絲毒霧吞噬、轉化。但此毒太過兇猛,量雖不多,質卻極高,乃是百毒童子採集數百種劇毒之物,輔以秘法淬鍊多年而成,更蘊含其一絲歹毒的神魂之力,極為難纏。混沌之力煉化的速度,竟有些跟不上毒素侵蝕蔓延的速度。
劉鎮西雖已昏迷,但《混沌驚雷訣》自動護體,意識深處仍保留著一絲清明。他能清晰地“看到”體內這場兇險的拉鋸戰。毒素正沿著脊背傷口,向心脈和頭顱侵蝕,一旦攻入心脈或紫府神魂,便是大羅金仙也難以迴天。
“不能放任……必須……集中力量,先護住要害!”昏迷中的劉鎮西,僅存的一縷意志爆發出驚人的韌性。他不再試圖全面驅散毒素,而是集中所有能調動的混沌之力,如同築堤防洪,在心臟、紫府(眉心識海)以及幾處主要經脈樞紐,構築起堅實的灰色壁壘,將洶湧的毒霧暫時阻擋在外。同時,分出一小股更為精純的混沌之力,如同精準的手術刀,一點點地剝離、煉化那些已侵入較淺區域的毒素。
這是一個痛苦而漫長的過程。每一次剝離煉化,都如同刮骨療毒,劇痛鑽心。他渾身大汗淋漓,卻又冰冷刺骨,臉色在青黑與蒼白之間交替,身體微微痙攣。
“韓大哥!韓大哥!”青禾跪坐在劉鎮西身邊,看著他痛苦的樣子,心如刀絞,淚水模糊了雙眼。但她知道此刻不是慌亂的時候。她強行壓下心中的恐慌與無助,迅速檢查四周環境。
這是一處隱蔽的山谷,三面環山,古木參天,藤蘿纏繞,靈氣頗為濃郁,遠比寒煞風暴場外圍充沛。他們墜落的地方是一片柔軟的草地,不遠處有一條清澈的溪流潺潺流過,更遠處有瀑布轟鳴聲傳來。傳送陣的出口隱藏在一面爬滿藤蔓的巖壁凹陷處,陣臺殘破,靈氣全無,暫時不用擔心有人追蹤至此。
但劉鎮西的傷勢刻不容緩!
青禾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先是小心翼翼地扶起劉鎮西,讓他靠在一塊乾燥的大石上,然後迅速從自己的儲物袋中取出之前劉鎮西給她的“混沌冰心丹”和“混沌萃靈丹”。略一猶豫,她將藥性更為溫和、側重恢復靈力的“混沌萃靈丹”收起,將那顆療傷滋養效果更佳的“混沌冰心丹”輕輕納入劉鎮西口中,助其嚥下。
丹藥入口即化,精純溫和的藥力散開,融入劉鎮西四肢百骸,果然讓他痛苦的神色略微舒緩了一絲,體內混沌之力的運轉也加快了一絲。但“腐神毒”太過霸道,丹藥之力只能稍作緩解,無法根除。
“必須將毒逼出來,或者……壓制住!”青禾美眸中閃過一絲決絕。她修煉《玄冰天心訣》時日雖短,但已初窺門徑,尤其“凝心”與初步的“通幽”之力,讓她對自身力量的掌控達到新的高度。玄陰真氣乃至陰至寒,或許……能對那陰毒歹毒的“腐神毒”有一定的剋制凍結之效?
想到此處,她再無猶豫。盤膝坐在劉鎮西身後,伸出雙掌,輕輕抵在他後心傷口兩側。掌心冰藍色的玄陰真氣緩緩渡入,小心翼翼,生怕加重劉鎮西的負擔。
玄陰真氣入體,果然與那“腐神毒”產生了反應。墨綠色的毒霧似乎對這至精至純的冰寒之力頗為忌憚,侵蝕速度微微一滯。青禾心中一喜,更加專注,嘗試引導玄陰真氣,如同冰封河流,在劉鎮西背部傷口附近,構築一層緻密的冰寒屏障,將活躍的毒素暫時“凍”住,阻止其進一步擴散。同時,她嘗試以“通幽”之力的那一絲“靜寂”意境,去影響毒素中蘊含的那縷屬於百毒童子的歹毒神魂之力。
“通幽”之力,可洞穿虛妄,凍結靈識。那縷歹毒的神魂之力在“通幽”意境的籠罩下,彷彿陷入了泥沼,變得遲緩、呆滯,這大大減輕了混沌之力煉化毒素的難度。
劉鎮西體內,得到了“混沌冰心丹”藥力和青禾玄陰真氣、“通幽”之力的幫助,混沌之力壓力大減,立刻開始反攻。灰色氣流如同磨盤,將那些被“凍”住、被削弱的毒素一絲絲磨碎、吞噬、轉化。雖然速度依舊不快,但局面終於從岌岌可危,轉向了緩慢而堅定的好轉。
時間一點點過去。日頭從山谷一側升起,又緩緩西斜。
青禾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臉色微微發白。持續輸出玄陰真氣和“通幽”意境,對她煉氣圓滿的修為而言,消耗巨大。但她咬緊牙關,絲毫不肯放鬆,一雙美眸緊緊盯著劉鎮西的後背,那裡墨綠色的毒痕,擴散的速度終於被遏制,甚至隱約有了一絲回縮的跡象。
夕陽的餘暉灑落山谷,為這片幽靜的天地鍍上一層金色。
“噗——”
劉鎮西身體猛地一顫,張口噴出一大口腥臭發黑的淤血,淤血落在地上,竟將碧綠的草地腐蝕出一小片焦黑。而他背後的墨綠色毒痕,也隨之明顯黯淡、縮小了一圈,最外圍的一些已然消退。
他緩緩睜開了眼睛,眼神雖然依舊疲憊虛弱,但已恢復了清明。
“韓大哥!你醒了!”青禾驚喜交加,連忙收功,關切地扶住他。
劉鎮西微微點頭,感受了一下體內情況。雖然依舊虛弱,混沌之力消耗甚巨,經脈也因毒素侵蝕和激烈對抗而受損,但最兇險的關頭已然渡過。心臟與紫府的混沌壁壘已然穩固,入侵的“腐神毒”主體被壓制在背部傷口附近,正在被混沌之力一點點煉化清除。青禾的玄陰真氣與“通幽”之力,如同最堅韌的冰封枷鎖,牢牢鎖住了殘餘毒素,功不可沒。
“多虧了你,青禾。”劉鎮西聲音沙啞,看向眼前臉色蒼白、眼帶疲憊卻滿是欣喜的少女,心中湧起一股暖流。若非她及時以玄陰真氣相助,並以“通幽”之力削弱毒素中的神魂印記,單憑他自身,即便能最終煉化此毒,也必是元氣大傷,甚至可能留下難以挽回的隱患。
“韓大哥都是為了保護我才……”青禾眼圈又紅了,滿是自責。
“你我之間,不必說這些。”劉鎮西輕輕搖頭,勉力坐直身體,取出一顆“混沌萃靈丹”服下,又遞給青禾一顆,“你也消耗不小,快些調息恢復。此地雖看似僻靜,但難保沒有危險。”
青禾接過丹藥服下,坐在劉鎮西身邊,也閉目調息起來。
劉鎮西則一邊運功煉化藥力,恢復混沌之力,一邊繼續以水磨工夫,清除體內殘餘毒素,同時混沌感知悄然散開,警惕地探查著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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