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蟒終於徹底反應過來,自己守護的至寶即將被奪!豎瞳中瞬間被暴怒與兇戾充斥,什麼潭底禁制,什麼神秘石塊,都被拋諸腦後!它猛地從寒潭中竄起,帶起漫天水浪,張開血盆大口,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帶著毀滅氣息的幽藍寒流,混合著無數冰錐,鋪天蓋地卷向青禾!這一次,它含怒而發,毫無保留,勢要將這竊賊連同冰魄果一同凍結、粉碎!
青禾已至冰魄果一丈之內,甚至能感受到那精純本源散發出的刺骨寒意與誘惑。背後毀滅性的攻擊已至,寒氣刺骨,死亡陰影籠罩。她銀牙緊咬,不顧一切地伸手抓向冰魄果,同時將體內所有玄陰真氣盡數爆發,在身後形成一道厚厚的、流轉著雪花紋路的玄冰護盾!
“收!”就在青禾指尖觸及那冰涼果實的剎那,劉鎮西也已衝到骨骸旁,一把抓住了那柄鏽跡斑斑的斷劍劍柄!入手冰涼沉重,一股難以言喻的蒼涼與鋒銳之意順著手臂傳來。他來不及細看,握劍的瞬間,便感應到青禾危機,毫不猶豫地回身,將剛剛恢復的、連同握住斷劍時被引動的、體內殘留的最後所有混沌之力,毫無保留地灌注於左手,朝著巨蟒襲向青禾的恐怖寒流,凌空一拳轟出!
混沌驚雷訣——鎮獄!
這一次,並非防禦,而是毫無花哨的、純粹力量的硬撼!拳勁凝練如灰色流星,所過之處,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爆鳴!
並非要擊潰寒流,那不可能。只為阻上一阻,為青禾爭取那瞬息時間!
轟隆!!!
灰色拳勁與幽藍寒流在半空相撞,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整個洞窟劇烈搖晃,頂部無數冰稜轟然斷裂墜落,砸入寒潭,濺起巨大浪花。拳勁僅僅阻擋了寒流一剎那,便轟然潰散,但就是這一剎那,青禾已成功抓住冰魄果,入手冰涼刺骨,磅礴的玄陰本源幾乎要將她手掌凍僵。她來不及收入儲物袋,反手將果實按在懷中,身形藉著爆炸的氣浪,如同斷線風箏般向側方拋飛,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寒流主力的衝擊,但依舊被餘波掃中,後背玄冰護盾瞬間佈滿裂紋,她悶哼一聲,嘴角溢血,內腑受震。
劉鎮西更慘,拳勁被破,氣機牽引之下,他如遭重擊,哇地噴出一大口鮮血,本就未愈的傷勢再次加重,五臟六腑如同移位,握劍的右手虎口崩裂,鮮血淋漓,整個人向後倒飛,重重撞在巖壁上,又滑落在地,眼前陣陣發黑。
“嘶——!”冰瞳玄冥蟒見冰魄果被奪,徹底瘋狂,幽藍豎瞳赤紅,不顧妖力節點的劇痛,龐大的身軀完全衝出寒潭,帶著滔天殺意,巨尾如同崩塌的山嶽,朝著剛剛落地、氣息萎靡的青禾狠狠砸下!這一擊若是砸實,青禾必成肉泥!
“孽畜敢爾!”劉鎮西目眥欲裂,掙扎著想要起身,卻牽動傷勢,又是一口鮮血噴出,幾乎無力再戰。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異變再生!
那被劉鎮西擲出、落入寒潭的黑白石塊,並未沉底,而是懸浮在潭水之上,此刻突然光芒再放!這一次,光芒並非沖天而起,而是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迅速籠罩了整個寒潭水面,並沿著某種玄奧的軌跡,與潭底那些若隱若現的古老紋路產生了共鳴!
嗡——!
低沉的嗡鳴聲自潭底傳來,整個寒潭的水面開始劇烈旋轉,形成一個比之前更大的漩渦!漩渦中心,那些古老紋路再次亮起,散發出蒼茫浩瀚的氣息,並且,這一次,紋路竟如同活過來一般,開始向上蔓延,交織,隱隱構成一個模糊的、複雜的圖案虛影,將冰瞳玄冥蟒籠罩其中!
冰瞳玄冥蟒砸下的巨尾,在距離青禾頭頂不足三尺時,猛地僵住!它那赤紅的豎瞳中,再次被無邊的恐懼佔據,比之前更甚!它瘋狂地嘶鳴,掙扎,想要掙脫那圖案虛影的籠罩,但那虛影彷彿擁有無形的禁錮之力,讓它如同陷入泥沼,動作變得遲緩而艱難。更讓它恐懼的是,體內妖力竟然開始不受控制地流逝,被那漩渦和紋路緩緩吸走!
“嘶——!”這一次的嘶鳴,充滿了絕望與哀鳴。
趁此機會,青禾強忍劇痛,翻身滾開,躲過了致命一擊。她看向寒潭,又看向奄奄一息的劉鎮西,沒有絲毫猶豫,轉身衝向劉鎮西,將他攙扶起來。
劉鎮西也看到了寒潭異變,心中震撼,但此刻不容多想。他看了一眼在圖案虛影中掙扎、氣息急速衰弱的冰瞳玄冥蟒,又看了一眼手中那柄鏽跡斑斑、卻隱隱傳來血脈相連之感的斷劍,咬牙道:“走!”
青禾點頭,攙扶著劉鎮西,兩人踉蹌著,以最快速度衝向來的的洞口。身後,是冰瞳玄冥蟒絕望而不甘的嘶鳴,以及寒潭漩渦越來越響的嗡鳴。
就在兩人即將衝出洞口的剎那,劉鎮西心有所感,回頭望去。只見那漩渦中心的圖案虛影愈發清晰,隱約像是一個殘缺的、複雜的符文印記,散發出鎮壓一切的古老氣息。冰瞳玄冥蟒龐大的身軀已被拖入漩渦大半,幽藍的豎瞳死死盯著他們,尤其是劉鎮西手中的斷劍,那眼神中,竟似有一絲恍然,一絲怨毒,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解脫?
下一刻,光芒驟亮,又瞬間斂去。寒潭恢復平靜,漩渦消失,古老紋路隱沒,黑白石塊也光芒盡散,啪嗒一聲掉落在潭邊。而那頭兇威滔天的冰瞳玄冥蟒,已然消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只有空氣中殘留的寒意與妖氣,以及那被肆虐得一片狼藉的洞窟,證明著方才的驚心動魄。
劉鎮西深深看了一眼恢復平靜的寒潭,又看了看手中的斷劍和青禾懷中的冰魄果,不再停留,與青禾互相攙扶著,迅速沒入來時的黑暗通道。
身後,那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玄冥寒潭,在吞沒了守護妖獸後,潭水幽深如故,唯有那懸浮過冰魄果的地方,殘留著一絲精純的玄陰氣息,緩緩飄散。
洞窟重歸死寂,彷彿一切從未發生。
只有那潭邊的黑白石塊,與巖壁下空空如也的骨骸堆,默默訴說著,此地曾經有人來過,有蟒掙扎,更有古老的秘密,被悄然觸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