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獄……令……出……來……”
那嘶吼聲彷彿從九幽深處傳來,帶著亙古的怨毒與無盡的渴望,穿透暗金大門,穿透厚重水波,直抵神魂深處!劉鎮西與青禾瞬間如墜冰窟,神魂震顫,氣血翻騰,幾乎要當場嘔血。
“走!”劉鎮西強壓翻騰的氣血與神魂的不適,一把拉住青禾,將速度提升到極致,頭也不回地衝出宮殿缺口,重新沒入幽暗冰冷的怨魂潭水之中。
黑白石塊的光罩依舊散發著溫潤光芒,將侵蝕而來的怨念與陰煞死氣排開。但此刻,兩人心境已截然不同。身後宮殿深處傳來的震動與嘶吼,如同催命符,讓他們清楚地意識到,這潭底沉睡的恐怖存在,已然被驚動,哪怕只是封印鬆動下洩露的一絲氣息與意念,也絕非他們所能抗衡!
必須立刻離開怨魂潭!越快越好!
然而,向上是黑袍人可能佈下的陷阱與監視,潭中是無盡怨魂與濃重死氣,下方是未知的封印與恐怖嘶吼……看似絕路!
“不能原路返回!”劉鎮西一邊急速上浮,一邊以神唸對青禾急促傳音,“那黑袍人很可能還在潭邊守候,甚至佈下手段。潭水上方水域開闊,我們一旦露頭,極易被發現圍攻。”
“可下方……”青禾臉色蒼白,回頭望了一眼幽暗的潭底,那嘶吼聲雖已微弱,但帶來的心悸感依舊縈繞不去。
“玉簡有言‘封印鬆動,速離’,那存在似乎被封禁,難以真正脫困,但其嘶吼能穿透至此,封印必定已十分脆弱,下方更不可去。”劉鎮西目光急閃,混沌感知極力延伸,在黑白光罩的幫助下,勉強穿透十數丈的渾濁水域,搜尋可能存在的其他出路,“這怨魂潭形成不知多少歲月,水流不可能只進不出,除了上方瀑布,定有其他地下暗流出口!”
他回想起之前進入宮殿前,曾觀察過潭底並非完全封閉,似乎有幾個方向水流略顯湍急。當時被宮殿吸引未曾細查,此刻卻是唯一的生機。
“跟我來!”劉鎮西捕捉到左側方向水流有細微的異常流動,且那個方向的怨念似乎比其他地方稍顯稀薄。他毫不遲疑,拉著青禾轉向左側潛游。
果然,潛出百丈後,前方潭底出現了一個傾斜向下的、幽深狹窄的裂縫。裂縫寬約丈許,高不過數尺,其中水流明顯向內湧去,形成一股不弱的吸力,隱約有隆隆水聲從裂縫深處傳來。
“是地下暗河支流!”劉鎮西心中一振。有活水流動,就意味著有出口,哪怕通向更危險的區域,也強過在此等死或上去硬闖。
就在兩人準備鑽入裂縫時,青禾忽然身體一顫,臉色更白一分,以“通幽”之力急急傳音:“韓大哥,小心!上方有東西下來了!很多!充滿陰戾死氣……是那些煉屍,還有……類似陰魂的東西!”
劉鎮西心頭一凜,抬頭望去。只見上方幽暗的潭水中,數道僵硬的身影正以極快的速度破水而下,正是那兩具煉屍!而在煉屍周圍,更有數十道灰白色的、張牙舞爪的怨魂虛影,它們似乎被某種力量驅使,不再畏懼潭中怨念,反而裹挾著更加濃郁的陰煞之氣,尖嘯著撲殺下來!
是黑袍人!他察覺到了潭底的異動,驅動煉屍,並以邪法引動了部分潭中怨魂,前來探查甚至截殺!
“進裂縫!”劉鎮西當機立斷,與青禾身形一縮,頂著水流的吸力,奮力鑽入那道狹窄裂縫。
裂縫內通道曲折,水流湍急,四周巖壁滑膩,佈滿了暗紅色的苔蘚與不知名的粘液。兩人將身法施展到極致,如同游魚般在狹窄水道中穿梭。身後,煉屍與怨魂的尖嘯聲迅速逼近,它們似乎鎖定了兩人的氣息,緊追不捨。
“這樣逃不是辦法,水道狹窄,遲早被追上。”劉鎮西心念電轉,一邊疾馳,一邊觀察四周。忽然,他注意到前方水道頂部,有一片岩層顯得格外疏鬆,幾根巨大的、被水流侵蝕得搖搖欲墜的鐘乳石懸垂而下。
“青禾,用玄冰真氣,凍結前方三丈處水面,越厚越好!然後全力向前,聽我號令!”劉鎮西快速傳音。
青禾雖不解其意,但對劉鎮西無比信任,毫不猶豫,雙手掐訣,精純的玄陰真氣洶湧而出,前方三丈處湍急的水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形成一層厚達數尺的堅冰,暫時堵住了水道。
“走!”劉鎮西拉著青禾,從冰層上方掠過,繼續前衝數丈。然後猛地轉身,面對來路,眼神銳利如鷹。
他並未施展耗費靈力的大威力法術,而是並指如劍,體內那縷剛剛融合了一絲“戮生”鋒芒的灰紅劍意雛形,沿著經脈瘋狂運轉,凝聚於指尖。劍意雖弱,卻蘊含“鎮獄”的厚重與“戮生”的凌厲殺伐!這是他目前能動用的、威力最大且最隱蔽的手段。
就在第一具煉屍撞破冰層,猙獰的頭顱剛剛探出的剎那——
“斬!”
劉鎮西心中低喝,並指虛虛一劃!一道凝練無比、長約尺許、灰紅交織的細小劍芒,自指尖激射而出!劍芒無聲無息,卻快如閃電,帶著一股鎮壓邪祟、破滅殺戮的奇異意志,精準無比地斬在那煉屍眉心鑲嵌的、控制其行動的陰煞核心之上!
嗤——!
如同熱刀切牛油,那足以抵擋普通煉氣後期法術攻擊的陰煞核心,在這縷融合劍意麵前,竟被輕易洞穿、撕裂!煉屍前衝的勢頭驟然僵住,眼眶中的幽綠光芒瞬間黯淡,隨即徹底熄滅,僵硬的身軀被湍急的水流衝得向後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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