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驚雷訣》第156章 幽淵古殿,鎮獄遺刻(1)

作者:畢名·8天前

冰冷、沉重、無盡的拉扯與旋轉。

這就是劉鎮西墜入陰煞源頭漩渦後的全部感受。暗銀色的“玄冥真水”分支河水冰冷刺骨,即便有混沌之力護體,那股深入骨髓的陰寒依舊讓他渾身僵硬,氣血凝滯。更可怕的是漩渦中那股恐怖的撕扯之力,彷彿要將他全身骨骼、內臟、乃至神魂都撕成碎片!

視線一片黑暗,耳中唯有隆隆的水聲與自身骨骼不堪重負的呻吟。他感覺自己如同狂風中的落葉,被無形的巨力裹挾著,向著不可知的深淵極速墜落。護體的混沌之光在陰寒之力和撕扯之力雙重壓迫下劇烈閃爍,隨時可能破碎。

“不能昏過去!絕不能!”求生的本能和堅韌的意志在瘋狂吶喊。劉鎮西緊咬牙關,甚至咬破了舌尖,以劇痛刺激著幾乎要渙散的意識。他拼命催動丹田內那微弱旋轉的混沌氣旋,壓榨出最後一絲混沌之力,死死護住心脈與識海。同時,他下意識地將那枚剛剛救了他一命的“鎮獄令”緊緊握在手中。令牌依舊散發著微弱的暗金色光暈,在周圍無盡的陰寒與黑暗中,彷彿一點不滅的星火,帶來一絲微不足道的暖意和支撐。

懷中的“戮生劍骨”在漩渦恐怖的壓力和“鎮獄令”微光的刺激下,竟再次傳來一絲悸動,但這次並非暴戾的殺意,而是一種彷彿遇到同源的、低沉的嗡鳴。只是這嗡鳴在驚天動地的漩渦轟鳴中,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一瞬,又像是漫長的一百年。就在劉鎮西意識逐漸模糊,護體混沌之光即將徹底熄滅的剎那——

轟!

他感覺自己撞破了某種粘稠的屏障,身體一輕,那無休止的撕扯和旋轉之力驟然消失。隨即,是更為劇烈的撞擊感從背後傳來,五臟六腑彷彿都移位了,喉嚨一甜,噴出一口鮮血。但他也終於脫離了那可怕的漩渦水流。

他重重地摔在堅硬而冰冷的地面上,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全身如同散架般劇痛,經脈中空空蕩蕩,神魂也因過度催動“鎮獄令”而萎靡不振,頭痛欲裂。眼前一片漆黑,只有手中“鎮獄令”散發著微弱穩定的暗金光芒,勉強照亮方寸之地。

劉鎮西趴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著,每咳一下都牽動內腑傷勢,帶來陣陣鑽心疼痛。他喘息了好一會兒,才勉強凝聚起一絲心神,艱難地抬起頭,打量四周。

這裡似乎是一個極其空曠、幽暗的空間。“鎮獄令”的光芒只能照出丈許範圍,之外便是深邃無邊的黑暗。空氣中瀰漫著濃郁到化不開的陰寒靈氣,比之前暗河旁還要精純數倍,但也更加沉重、死寂,彷彿萬古以來都未曾流動過。地面是某種漆黑的、非金非石的材質,觸手冰涼,光滑如鏡,隱約能看到繁複而古老的暗紋。

他嘗試調動神識,但神識剛一離體,便感到一股沉重如山的壓力,彷彿陷入了泥沼,只能勉強探查身周兩三丈範圍。這地方,對神識有極強的壓制。

“我還活著……”劉鎮西心中湧起一股劫後餘生的慶幸,但立刻被更深的警惕取代。這裡絕非善地,陰寒靈氣雖濃,卻死寂沉沉,更蘊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古老與蒼涼,彷彿沉睡了無盡歲月。

他掙扎著坐起身,背靠著一面冰冷光滑的牆壁(?),取出療傷丹藥服下,又掰下一小片淨魂幽蘭花瓣含入口中。清涼馥郁的藥力與精純靈氣化開,迅速滋養著乾涸的經脈與受創的內腑,撫慰著刺痛的神魂。混沌驚雷訣緩緩運轉,開始艱難地汲取周圍濃郁但性質極端的陰寒靈氣,轉化為混沌之力。好在此功法包容萬物,陰寒靈氣雖烈,亦能被緩緩煉化,只是速度比在外界慢了許多。

調息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傷勢暫時穩住,恢復了少許行動之力。劉鎮西這才撐著牆壁,勉強站起,緊握“鎮獄令”,藉著其微光,開始小心翼翼地探索這個未知的黑暗空間。

地面極其平整,向前走了十幾步,腳下忽然踢到了什麼東西,發出“鐺”的一聲輕響,在死寂的空間中格外清晰。

劉鎮西心中一凜,戒備地低頭看去。只見“鎮獄令”光芒照耀下,一具身披殘破甲冑的骸骨,靜靜地倒伏在地。骸骨呈詭異的灰白色,彷彿被某種力量侵蝕了無盡歲月,甲冑也鏽蝕不堪,一碰就化為飛灰。骸骨旁,掉落著一柄同樣鏽蝕斷裂的長戟,方才踢到的正是戟杆。

“這裡……有人來過?或者說,死在這裡。”劉鎮西心中一沉,更加警惕。他蹲下身,仔細檢視。骸骨姿態扭曲,似乎在臨死前經歷了巨大的痛苦,其骨骼上佈滿了細密的裂紋,不像是兵刃所傷,倒像是被某種巨大的力量震裂。骸骨的指骨,緊緊扣在地面上,似乎在書寫或抓著什麼。

劉鎮西順著指骨方向看去,只見那漆黑光滑的地面上,隱約有幾道深深的劃痕,似乎是死者臨死前以最後的力氣刻下。劃痕歪歪扭扭,是一種非常古老、但他莫名能辨認出意思的文字——並非現今修仙界通用文字,而是與他得到的“鎮獄”斷劍上文字同源的古篆!

“鎮……獄……囚……卒……殉……封……於此……”劉鎮西艱難地辨認著那幾個字,心臟猛地一跳!鎮獄囚卒?殉封於此?此地果然與“鎮獄”有關!而且,似乎是當年鎮守、封印此地的兵卒,最終殉職於此?

他繼續向前探索,很快又發現了第二具、第三具……更多的骸骨。這些骸骨姿態各異,有的相互依靠,有的獨自倒伏,有的甚至保持著戰鬥或結印的姿勢,但無一例外,都是骨骼佈滿裂紋,甲冑兵刃腐朽,死寂地躺在黑暗中。從骸骨分佈和殘存的甲冑制式看,他們似乎屬於同一支隊伍,守衛著某個方向。

劉鎮西順著骸骨指引的方向,握緊“鎮獄令”,一步步向黑暗深處走去。“鎮獄令”散發的暗金光芒,在這些骸骨附近,似乎會微微明亮一絲,彷彿在與它們共鳴。

走了約莫百丈,前方黑暗中,忽然出現了一點微弱的光芒。不是“鎮獄令”的光,而是某種自行散發的、穩定的、帶著淡淡威嚴的金色光暈。

劉鎮西精神一振,加快腳步。隨著靠近,那光暈越來越大,漸漸顯露出輪廓。

那是一座門。

一座高達三丈、通體由某種暗金色金屬鑄造的巨門!巨門緊閉,表面佈滿了繁複無比、充滿古老蠻荒氣息的浮雕與符文,大部分浮雕已經模糊不清,但依稀可辨是一些神魔交戰、鎮壓邪祟、以及無數鎖鏈束縛猙獰巨獸的圖案。那些符文更是玄奧莫測,看一眼就讓人頭暈目眩。巨門正中,是兩個巨大的、彷彿用鮮血書寫、歷經萬古依舊殷紅刺目的古篆大字——鎮獄!

而在巨門兩側,各自矗立著一尊巨大的雕像。雕像亦是暗金所鑄,左首為一披甲神將,怒目圓睜,手持巨劍,作下劈之勢,威嚴凜然;右首為一猙獰巨獸,形似麒麟卻生獨角,腳踏烈焰,仰天長嘯,煞氣沖天。兩尊雕像雖佈滿塵埃,但那股鎮壓八荒、威懾邪魔的氣韻,依舊透過萬古歲月撲面而來,讓劉鎮西呼吸為之一窒。

“鎮獄之門……”劉鎮西喃喃自語,心中震撼無以復加。這裡,難道就是玉簡中提到的、封印“魔獄”的“鎮獄”之門的一部分?自己竟被陰煞漩渦捲到了這裡?可看那些殉葬於此的“鎮獄囚卒”骸骨,此地似乎並非主門,倒像是一處偏殿或外圍哨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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