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驚雷訣》第160章 地宮遺刻,前路何方(1)

作者:畢名·1天前

殘破殿堂深處,光線愈發暗淡。高懸的“鎮”字神文散發的光芒,如同風中的燭火,在無邊幽暗中只照亮有限區域。劉鎮西手握“鎮獄令”,藉著其散發的微光,在斷壁殘垣的陰影間小心穿行。地面上的裂縫依舊縱橫交錯,深處閃爍的暗紅光芒如同沉睡巨獸的呼吸,帶來無聲的壓迫。

他收斂氣息,身形靈動,強化後的肉身在此刻展現出優勢。腳步落在佈滿塵埃的黑色地面上,悄無聲息,卻能瞬間爆發出強勁的力量,輕鬆跨過數丈寬的溝壑。五感在“鎮獄神髓液”的淬鍊下也敏銳了許多,能清晰聽到自己沉穩的心跳,能分辨出空氣中不同區域那沉重“氣”場的細微差別。

眉心的“鎮獄真傳令”虛影微微發熱,與殿堂深處傳來的那種微弱波動產生著若有若無的共鳴。那波動時斷時續,如同風中殘燭,卻又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吸引著他不斷深入。

繞過一根傾倒的、需數人合抱的巨柱,前方豁然開朗,卻又瞬間讓劉鎮西屏住了呼吸。

這裡不再是開闊的殿堂,而像是一處塌陷了半邊的偏殿入口。殘存的牆壁上,佈滿了激烈的戰鬥痕跡——深達尺許的爪痕、被巨力轟出的凹陷、以及大片大片早已乾涸、卻依舊散發出淡淡兇戾與不祥氣息的暗紅色汙跡,彷彿當年有可怖的存在在此喋血。

而在偏殿入口的正前方,坍塌的亂石堆上,劉鎮西看到了讓他瞳孔驟縮的景象。

一具骸骨。

一具與之前所見截然不同的骸骨。

它並非人形,骨架龐大,即使匍匐在地,也高達兩丈,長度更是超過五丈。骨骼並非暗金或灰白,而是一種詭異的暗紫色,晶瑩如玉,卻又佈滿了蛛網般的黑色裂紋,裂紋中隱隱有猩紅的光芒流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邪惡、混亂與瘋狂氣息。骸骨的頭顱形似某種巨蟒,卻生有獨角,頜骨猙獰,即使早已死去萬古,依舊能感受到那股滔天的兇威。

骸骨周圍,散落著一些早已失去靈光、腐朽不堪的巨大兵刃碎片,以及幾片同樣暗紫色、佈滿玄奧紋路的鱗甲。而在骸骨那尖銳的尾骨末端,死死釘著一柄斷矛。斷矛通體呈暗沉的青銅色,佈滿綠色的銅鏽,矛身扭曲,彷彿承受了難以想象的巨力,但矛尖卻深深沒入那暗紫尾骨之中,將其牢牢釘在地面。

那暗紫骸骨,哪怕死去無盡歲月,散發出的殘餘氣息,也讓劉鎮西渾身汗毛倒豎,混沌之力自行加速運轉,手中的“鎮獄令”更是光芒急閃,傳遞出強烈的警惕與排斥感。而那青銅斷矛,則散發著一股蒼涼、古老、不屈的征戰殺伐之氣,與“鎮獄”的威嚴鎮壓之意略有不同,卻同樣浩大堂皇。

“這是……當年被鎮守在此的‘魔獄’生靈?”劉鎮西心中駭然。這骸骨的主人,生前必然是極端恐怖的存在,恐怕遠超築基,甚至可能是更高層次的生命。即便如此兇物,依舊被一柄看似普通的青銅斷矛釘死在此。而持矛者,恐怕就是那殉職的“鎮獄左衛”或其同僚。

骸骨後方,便是那偏殿的入口。入口被坍塌的巨石封堵了大半,只留下一道狹窄的縫隙。而那股微弱的、奇特的波動,正是從縫隙深處傳來。

劉鎮西強壓心中的震撼與不適,沒有貿然靠近那暗紫骸骨。他能感覺到,骸骨周圍殘留的邪惡氣息雖然稀薄,卻依舊具有侵蝕性,以他現在的修為,沾染上絕無好處。他遠遠繞開,小心翼翼地從側面靠近那坍塌的偏殿入口。

縫隙狹窄,僅容一人側身透過。劉鎮西將神識探入,確認沒有明顯的危險後,才屏息凝神,側身擠入。

縫隙不長,約三丈左右。穿過縫隙,眼前景象又是一變。

這裡似乎是一間不大的石室,儲存相對完好,沒有遭受毀滅性破壞。石室呈方形,四壁和穹頂都銘刻著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這些符文與巨門和“鎮”字神文上的同源,但更加繁複精細,似乎構成了一種聚靈、防護與記錄的複合陣法。此刻,大部分符文都已黯淡無光,只有石室中央一座低矮的祭壇上,還殘留著最後一點微弱的光芒,也正是那奇特波動的源頭。

祭壇由一種溫潤的白色玉石砌成,與周圍的黑色材質截然不同。祭壇上並無神像牌位,只平放著一塊巴掌大小、色澤黯淡的灰白色骨片。骨片形狀不規則,邊緣有磨損痕跡,看起來平平無奇,但那微弱的波動正是從它身上傳出。

劉鎮西沒有立刻上前,而是先仔細觀察四周。石室內除了祭壇,空無一物。四壁的符文雖然黯淡,但結構完整,似乎沒有攻擊性。他目光落在祭壇表面,發現上面似乎有一些淺淺的刻痕。

走近幾步,凝目看去。那些刻痕並非裝飾,而是文字,是那種古老的篆文,字跡潦草急促,彷彿是在極度匆忙或虛弱的情況下刻就:

“魔蛟噬封,左衛殉道,吾亦重傷,命不久矣。此地乃‘鎮獄’碎片‘沉淵殿’之樞,借殘陣之力,暫封魔蛟殘魂於此骨片。然魔蛟之血浸染地脈,戾氣不散,恐生異變。後來者若至,可取‘樞’(骨片),循地脈戾氣最盛處下行,或可至‘封魔井’舊址。井口應有殘缺古陣,或可啟動,借地火陰煞之力,滌盪魔血戾氣,暫保此地千年無虞。切記,魔蛟殘魂兇戾,骨片封印僅餘百年之效,慎之,慎之!——鎮獄右衛,絕筆。”

文字到此戛然而止,最後的筆畫已淡不可見。

“鎮獄右衛!魔蛟殘魂!封魔井!”劉鎮西心中劇震。原來外面那具暗紫骸骨,是一頭“魔蛟”!是當年從“魔獄裂縫”中衝出的生靈,被鎮獄左右二衛聯手斬殺於此,但左衛殉道,右衛重傷,臨死前以此地殘陣之力,將魔蛟殘魂封印於這骨片之中。而魔蛟之血汙染了地脈,形成了那暗河中的陰煞之氣和血色戾氣源頭?

右衛留下資訊,指出此地乃是“沉淵殿”樞紐,並給出瞭解決地脈汙染、暫時穩定此地的方法——前往更深處的“封魔井”舊址,啟動可能殘存的古陣,借用地火陰煞之力淨化魔血戾氣。同時警告,骨片封印只有百年之效(如今已過去萬古,恐怕早已失效或瀕臨失效),魔蛟殘魂可能破封。

他的目光落在那灰白色的骨片上。這就是封印著魔蛟殘魂的“樞”?右衛留言說“可取‘樞’”,是讓自己帶走它?可這骨片封印即將失效,裡面封印著可怕的魔蛟殘魂,這簡直是個燙手山芋!但若不取,似乎也無法啟動右衛所說的後續步驟?

而且,右衛提到“循地脈戾氣最盛處下行”,難道這石室另有通道?劉鎮西仔細探查,果然在祭壇後方,發現了一條向下的狹窄石階,斜斜深入地下,石階邊緣有暗紅色的、如同乾涸血跡般的紋路蔓延,散發出淡淡的戾氣。想必這就是地脈戾氣上湧的通道,也是通往所謂“封魔井”舊址的路徑。

劉鎮西陷入兩難。取走骨片,等於隨身攜帶一個定時炸彈,一旦封印失效,魔蛟殘魂出世,第一個倒黴的就是自己。不取,似乎就無法知曉更多,也無法解決此地隱患,而且黑袍人就在門外,此地不宜久留。右衛留言提到“暫保此地千年無虞”,似乎暗示啟動“封魔井”古陣,能淨化地脈,對穩定這片“鎮獄”碎片空間也有好處。

沉吟片刻,劉鎮西眼中閃過一絲決斷。黑袍人威脅在即,必須儘快尋找出路。這骨片既是樞紐,或許也是關鍵。自己身懷“鎮獄令”,領悟一絲“鎮”之道韻,對陰邪之物有剋制之力,或許能暫時壓制骨片。而且,右衛既然留言讓後來者取走,應有一定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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