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有未知靈潭,後有兇殘影豹。
五頭幽爪影豹呈半包圍之勢,在靈潭邊緣焦躁地低吼徘徊,幽藍的眼眸死死鎖定劉鎮西二人,涎水從森白利齒間滴落,散發著陰寒的腥氣。它們對那靈潭似乎極為忌憚,四爪踏在潭邊溼軟的地面,卻不敢再向前半步,只是不斷髮出威脅的低吼,試圖逼迫兩人離開潭邊區域。
劉鎮西背靠著一株生有晶瑩玉葉的奇異灌木,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針扎般的疼痛。強行催動“鎮獄令”的那一絲鎮壓之力,幾乎耗盡了他好不容易恢復的微弱靈力,傷勢被再次牽動,眼前陣陣發黑。他能感覺到,自己已是強弩之末,若再強行出手,恐怕不用影豹撲殺,自己就要先倒下去。
青禾持劍擋在劉鎮西身前,氣息也有些急促。她方才一路疾馳,又分心掩護,靈力消耗不小。此刻面對五頭二級妖獸,雖不致命,但若纏鬥起來,勢必動靜極大,萬一引來林中其他更麻煩的東西,或者驚動了這靈潭之下那令人心悸的存在,後果不堪設想。
“這靈潭有古怪,水下有沉眠的強大氣息,影豹不敢靠近,或許是我們暫避之所。”青禾快速傳音,聲音帶著一絲決斷,“但潭中情況不明,不可貿然深入。我們緊貼潭邊,借其威勢,看看能否逼退這些畜生。”
劉鎮西點頭,勉力站穩身形,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投向那泛著乳白微光的潭水。懷中黑色碎片傳來的悸動愈發明顯,不再是先前那般微弱,而是帶著一種奇異的溫熱與……渴望?彷彿這潭水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吸引著它。
這碎片來歷神秘,能助他抵抗那地宮恐怖存在的精神衝擊,此刻異動,或許並非全是壞事。
“青禾姑娘,這潭水靈氣精純異常,或許……對我傷勢有益。”劉鎮西低聲道,聲音沙啞,“碎片有異動,似與潭下之物有關。”
青禾聞言,眉頭微蹙,瞥了一眼劉鎮西緊捂的胸口位置。她知道劉鎮西身上有些秘密,那黑色碎片能抵禦精神衝擊,她在地宮中已見識過。若此物對這靈潭有反應,或許真有一線轉機。
“吼——!”就在兩人傳音交流的剎那,那為首的幽爪影豹似乎失去了耐心,又或者看穿了劉鎮西的外強中乾,猛地發出一聲短促咆哮,身形如電,驟然前撲!它並未踏入靈潭範圍,而是在潭邊猛地一蹬,身形躍起,幽藍的利爪在夜色中劃出數道森寒光弧,直取擋在前方的青禾!與此同時,另外四頭影豹也極為默契地同時發動,兩頭從側面迂迴,利爪直襲劉鎮西下盤,另外兩頭則張口噴出數道灰黑色的、帶著刺骨陰寒氣息的氣箭,封鎖青禾的閃避空間!
攻擊配合默契,狠辣刁鑽,顯然不是第一次狩獵配合。
“小心!”青禾嬌叱一聲,手中青色短劍驟然出鞘,劍身流淌著清冽如水的青光,在身前劃出一道半圓劍幕。“青羅障!”
嗤嗤嗤!灰黑色氣箭撞在青色劍幕上,發出腐蝕般的聲響,劍幕一陣晃動,顏色迅速黯淡。而正面撲來的影豹利爪也已臨身!
青禾身形靈動一旋,劍隨身走,化作一道青色弧光,精準地格開影豹的利爪,發出一聲金鐵交鳴般的脆響,火星四濺。但影豹力量極大,震得她手腕發麻,身形不由得後退半步。而側面襲向劉鎮西的兩頭影豹,利爪已然觸及他的衣袍!
劉鎮西雖無力硬抗,但生死關頭,求生的本能被激發。他強提最後一絲精神,身體向後猛地一仰,同時腳下步伐踉蹌,竟是不退反進,以一種極為狼狽卻險之又險的姿態,向靈潭方向“跌”去!他並非要投潭,而是算準了影豹不敢真正踏入潭邊範圍。
果然,那兩頭影豹眼見利爪即將抓中劉鎮西,但劉鎮西身體後仰的方向已是靈潭霧氣籠罩的邊緣,它們眼中閃過一絲本能的恐懼,前撲之勢硬生生一頓,幽藍的爪尖幾乎擦著劉鎮西的胸口劃過,帶起幾縷布屑和一道淺淺的血痕,陰寒之氣透體而入,讓劉鎮西激靈靈打了個冷戰。
而劉鎮西則藉著這一跌之勢,整個人“噗通”一聲,竟跌入了靈潭邊緣的淺水區!潭水冰涼刺骨,但更讓他心驚的是,就在他入水的剎那,懷中黑色碎片驟然變得滾燙,一股清涼卻又帶著強烈吸引力的波動,從碎片上傳來,竟隱隱與潭水深處某個存在,產生了微弱的共鳴!
“劉鎮西!”青禾見狀一驚,以為他失足落水,劍勢不由得一亂。正面那頭影豹抓住機會,利爪如風,狠狠抓向青禾肩頭。
青禾臨危不亂,左手並指,一點青芒在指尖綻放,精準點在影豹爪心薄弱處,同時借力飄身後退,也落入了潭邊淺水,與劉鎮西並肩。潭水只沒到小腿,但一入水,那精純平和的靈氣便透過肌膚絲絲滲入,竟讓她精神一振,消耗的靈力恢復都快了一絲。而更奇異的是,那幾頭影豹追到潭邊,竟真的止步不前,只是圍在岸邊,對著兩人不斷低吼,幽藍的眼眸中充滿了不甘與忌憚,甚至……一絲恐懼。
它們恐懼的,顯然不是劉鎮西和青禾,而是這靈潭本身。
暫時安全了?青禾微微喘息,警惕地盯著岸上徘徊不去的影豹,又迅速瞥了一眼劉鎮西。只見劉鎮西大半身子泡在冰涼的潭水中,臉色蒼白如紙,胸口那道被影豹爪風劃出的傷口滲出黑血,陰寒之氣正在蔓延,但他眼神卻死死盯著潭水深處,似乎並未在意傷勢。
“這水……有古怪。”青禾也察覺到了潭水靈氣的異常精純,以及水下那令人心悸的隱晦波動,但此刻容不得她細究。她迅速取出一個小玉瓶,倒出一粒碧綠色、散發著清涼藥香的丹藥,塞入劉鎮西口中,“含著,這是‘清心祛毒丹’,可緩解那影豹爪上的陰寒之毒,防止蔓延心脈。”
丹藥入口,化作一股清涼氣流,迅速中和胸口的陰寒刺痛。劉鎮西感激地看了青禾一眼,將丹藥壓在舌下,目光重新投向幽深的潭水。黑色碎片的共鳴感越來越強,彷彿在指引他,水下有吸引它的東西。
“不能久留。這些畜生雖不敢下水,但若一直守在岸邊,我們總不能一直泡在水裡。而且……”青禾望向靈潭深處,那氤氳的霧氣之後,深邃的黑暗令人不安,“水下那東西不知何時會醒。必須想辦法,要麼驅散或斬殺這些影豹,要麼……探明這水下的古怪,或許能找到出路。”
驅散或斬殺?以他們現在的狀態,很難。探明水下?更是兇險莫測。
劉鎮西心念急轉,感受著懷中黑色碎片的悸動,又看了看岸上虎視眈眈的五頭影豹,以及身旁氣息不穩、但眼神堅定的青禾。他忽然開口,聲音因虛弱而低沉,卻帶著一絲決然:“青禾姑娘,為我護法片刻。這潭水靈氣精純,或可助我暫時穩住傷勢,恢復一絲戰力。碎片異動,或許……水下之物,並非全是兇險。”
青禾一怔,看向劉鎮西,見他眼神清明,不似胡言。她略一沉吟,點了點頭:“好。我給你爭取一炷香時間。但若水下有任何異動,必須立刻撤離!”說罷,她手持短劍,立於劉鎮西身前,面朝岸上影豹,氣息鎖定,全神戒備。
劉鎮西不再多言,他知道時間寶貴。他忍著刺骨冰寒和胸口的傷痛,緩緩沉下身子,將肩膀以下都浸入潭水中,只留頭部在水面。精純平和的靈氣如同無數細小的暖流,透過周身毛孔滲入體內,滋潤著乾涸的經脈和受創的臟腑,甚至連那虧損的本源,都傳來一絲微弱的暖意,彷彿久旱逢甘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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