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有請。”
低沉沙啞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不帶絲毫情感,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在寂靜的走廊中迴盪。
劉鎮西心臟猛地一跳,全身肌肉瞬間繃緊,靈力下意識地運轉起來,牽動肩頭傷勢,帶來一陣刺痛,也讓他更加清醒。掌櫃?那個趴在櫃檯後,氣息深不可測的枯槁身影?它為何突然相邀?是因為之前在集市與狼首怪物、陰影怪物的衝突,引起了它的注意?還是因為自己動用雷霆之力,或者……青禾生機洩露,終究沒能瞞過這位棧主?亦或是……與剛剛發現的暗格殘圖有關?
無數念頭在電光石火間掠過腦海。他迅速將暗黃殘圖貼身藏好,神秘殘片也收入懷中最深處。看了一眼石床上依舊昏迷的青禾,略一猶豫,取出一張得自地煞宗修士的、品階不高的“匿氣符”,注入一絲靈力啟用,拍在青禾身上。符籙化作微光融入其體表,將她那精純的生機波動最大限度地掩蓋起來。這符籙在真正高手面前或許作用有限,但總好過毫無遮掩。
深吸一口氣,劉鎮西壓下翻騰的氣血和神魂的疲憊,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平靜一些。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在這神秘莫測的“三途棧”內,掌櫃主動相邀,他根本沒有拒絕的餘地。對方能無聲無息地來到門外而不被他提前察覺,其實力恐怕遠超想象,硬抗是下下策。
他整理了一下染血的衣衫,將赤銀長刀背在身後(並未收入儲物袋,以防萬一),走到門前。那層淡淡的黑色光膜在他靠近時自動分開。他拉開房門。
門外,站著一個“人”。
或者說,一個類似人形的存在。它身材高大,幾乎頂到走廊頂部,披著一件寬大、陳舊、色澤暗沉如凝固血液般的連帽斗篷,帽子深深垂下,遮住了大半面容,只能看到下半截枯瘦慘白、佈滿深深皺紋的下巴。它的雙手攏在袖中,靜靜站著,如同一尊沒有生命的石雕。之前那緩慢沉重的腳步聲,正是它所發出。
劉鎮西神識掃過,卻如同泥牛入海,感知不到對方任何氣息,彷彿面前只是一片虛無的黑暗。這讓他心頭更沉。
“掌櫃在何處?”劉鎮西沉聲問道,聲音儘量平穩。
斗篷人沒有回答,只是緩緩轉過身,向著樓梯方向走去,步伐依舊緩慢而沉重,每一步都彷彿踏在人心上。劉鎮西略一遲疑,邁步跟上。他注意到,走廊兩側其他房間的門依舊緊閉,死寂一片,彷彿對門外的一切毫無所覺。
跟著斗篷人走下吱呀作響的木質樓梯,再次來到一樓大堂。大堂依舊空曠,只有櫃檯上那盞白色燈籠散發著幽幽冷光。枯槁的掌櫃,依舊背對著門口,趴在櫃檯後,彷彿從未動過。
斗篷人將劉鎮西引至櫃檯前三丈處,便停住腳步,如同真正的雕像般肅立不動,連呼吸聲(如果它有的話)都聽不見。
大堂內一片死寂,只有白色燈籠的火苗偶爾發出細微的噼啪聲。無形的壓力瀰漫開來,空氣彷彿都凝固了。劉鎮西能感覺到,至少有三道以上深沉晦澀的意念,若有若無地掃過自己,其中一道最為磅礴晦暗,正是來自櫃檯後的掌櫃。
片刻,那沙啞乾澀、如同破舊風箱拉動的聲音,從櫃檯後響起,依舊背對著劉鎮西:
“丙字房的客人……你,很特別。”
劉鎮西心頭一凜,面上不動聲色,拱手道:“掌櫃過譽,晚輩不過是誤入此地的迷途之人,暫借寶地棲身。”
“誤入?迷途?”掌櫃的聲音聽不出喜怒,“能活著走到‘三途集’,躲過‘幽潮’,識得‘棧規’,於集市中全身而退,還能在‘影狳’襲殺下反殺……這般誤入,倒是少見。”
劉鎮西背脊滲出冷汗。掌櫃果然知道!不僅知道他進了集市,與狼首怪物衝突,連他擊殺那陰影怪物(原來叫“影狳”)都一清二楚!這“三途棧”或者說這掌櫃,對集市的掌控力,恐怕遠超他想象。
“僥倖而已,多虧棧內規矩庇護,與一位前輩仗義執言。”劉鎮西謹慎回應,將灰斗篷的出手也點了出來,既是陳述事實,也隱含一絲試探。
掌櫃沉默了一下,那枯槁的背影似乎微微動了一下,白色燈籠的火苗也隨之搖曳。“灰袍……確實多事。”它淡淡評價了一句,聽不出對灰斗篷是褒是貶。隨即,它話鋒一轉,聲音依舊平淡,卻讓劉鎮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你身上,有‘故舊’的味道。”
故舊?劉鎮西瞳孔微縮。是指什麼?黑色殘片?還是玄冥煞力?抑或是……雷霆靈力?他快速思索,不確定掌櫃所指。
“晚輩愚鈍,不知掌櫃所言‘故舊’是……”
“不必隱瞞,也無需試探。”掌櫃打斷了他,沙啞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堂迴響,“你身上,有‘鎮獄’的氣息,雖然很淡,很雜,但……不會錯。還有一絲……令人不喜的雷霆味道。”
鎮獄?劉鎮西瞬間想到了那半塊新得的鐵片,以及拼接後殘片傳遞資訊中提到的“吾之殘軀,鎮於此”。難道這“鎮獄”,就是指那殘片,或者殘片原本所屬的器物或存在?而雷霆味道,自然是指他修煉的《混沌驚雷訣》。
“你入棧之時,我便有所察覺。”掌櫃繼續緩緩說道,彷彿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留你,是規矩。請你來,是好奇。好奇一個身懷‘鎮獄’殘息,又沾染雷霆之力的小傢伙,能在這‘三途集’活多久。沒想到,你活得還不錯,還得了點‘東西’。”
它說的“東西”,是指神秘殘片拼接後的變化,還是指暗格中的殘圖?劉鎮西無法確定,但對方顯然知道得比他預想的要多。
“掌櫃明鑑,晚輩確實偶然得了一物,但不知其來歷用途。”劉鎮西半真半假地說道,同時全神戒備。
”。事一有是,來下你。的知該你是不就本,西東那。妨無“,枝枯同如得乾聲笑那,聲一了笑低乎似櫃掌”?歷來知不“








